帝家这一代中,家主嫡系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帝江山身为帝家少主,性情温润,聪慧沉稳,心怀天下,是仙道子弟中有名的‘别人家的孩子’。
有这等珠玉在前,帝家父母对帝漫山的管束并不严厉,只要不是闯大祸,明面上过得去,这些年也是睁只眼闭只眼随他去了。
不过帝漫山也知道分寸,该学的东西,该做的事,他也都掌握的透透彻彻。
像是如今的神道,仙道和人道中,各自显著的人物和世家,以及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帝漫山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他们所处的仙道中,青崇山的帝家是帝漫山的本家,自不用提。赤云之巅的张家和空心谷的黄家,对于这两家的历史渊源,帝漫山虽说不是了如指掌,但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别的不提,就说这位于空心谷辖内的原蚨山,原来只是一座山,后来有人从山中找到了一种名叫青蚨的虫子,用青蚨母子的血分别涂在钱币上,再把母青蚨的钱币花出去,夜晚钱币会自动飞回来,和子青蚨的钱币团聚。
后来前来寻虫的人越来越多,原蚨山周围盖起了房子,从两三户,到村,再从村到镇,到城,也不过是百十年的时间。
吹了灯,房间里依旧有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并不黑。
帝漫山辗转难眠,侧头望去,见身侧的萌萌亦睁着双眼,眸光在月色里流转,遂将心头所思缓缓道出:“我总疑心,赵老爷是用青蚨控制了赵家母女三人。”
青蚨不光能用来换钱币,把青蚨母子的尸体分别晒干磨成粉,也可做他用。
就比如帝漫山怀疑的这种,通过母青蚨,来控制中了子青蚨的人。赵老爷是用毒高手,用青蚨来炼毒,对他来说应该不是问题。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可是他的妻子和亲女。”萌萌翻身朝他,声线清浅,带着几分不解。
帝漫山也翻身对着他:“我也不知道,可眼下种种蛛丝马迹,皆指向赵老爷。”
萌萌乖巧地仰头看着他:“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查?”
帝漫山道:“我和黄家二小姐以前曾在一起上过课,有些交情。明日我给她修书一封,让她过来看看。等把这里查清楚,于她也是功德一件,对她争家主的位置,也有帮助。”
原蚨山属于空心谷的地界。而空心谷的黄家家主,现育有两女。和同父同母、兄弟和睦的帝家不同,黄大小姐和二小姐因为是同母异父,再加上黄家主年事已高,两位小姐之间的关系也渐渐紧绷起来。尤其是最近,随着黄家主的病重,这两人之间更有剑拔弩张,争权夺势的现象。
这在仙道并不是秘密。私心而论,帝漫山自然要帮他的好友,黄二小姐黄明仪。
只是他的话说完,身侧却久久无声。
“怎么了?此计不妥?”帝漫山看过去,萌萌垂着眸,屋内只有月光,让他有些看不到萌萌的情绪。
萌萌道:“主人认识的人真多,今日有向光琴,明日有黄二小姐,可萌萌的身边,自始至终只有主人一个。”
语气不酸,不过帝漫山却从中听到了哀伤,和.....那么一丢丢懊悔。
这有什么可懊悔的?
懊悔从前还是白虎的时候,认识的母老虎太少了?
帝漫山这样想着,说出的话带了玩笑的语气:“那你觉得不公平的话,以后出去多认识一些母老虎不就行了。”
这话一出,萌萌却没接话,只默默蜷起身子,将自己埋进锦被之中,只留一截银发露在外面,看着竟有些委屈。
看他这样子,帝漫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他拍了一下萌萌藏身的被子,放软了语气:“你那只花斑母老虎,曹公给我修书说已经送到青崇山了。等我们回去了,一起把它好好的安葬了,也不枉它跟你这一遭。”
萌萌掀开被子,气鼓鼓地看着他:“都说了我和它不是那种关系,我的心里只有主人一个,主人为何就是不明白我的心呢?”
原来被人拒绝心意,是这么无力和难受。他现在才感受到。萌萌的眼神闪了闪,低下了头。
帝漫山愣了一下,有些不知该怎么回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萌萌想和他酱酱酿酿是闹着玩的,他也乐的陪萌萌一起玩。可是现在看他,怎么...好像...也许...有那么一丢丢认真呢?
帝漫山被心中生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摇头把它甩出去,想说些什么,又见萌萌伸手抱住了他,说话带着凝噎:“是萌萌错了,以后萌萌肯定好好听话,不拈酸吃醋,主人别抛弃萌萌~”
帝漫山:“.....”
这又是哪门子戏!
苦肉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