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到了!肯定是他没有要到虎皮怀恨在心,趁夜里来杀了阿文!”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大家快把他抓了去报官!”
阿文恶贯满盈,如今横死,本是大快人心之事。不管是谁下的手,都是替那些受他欺负的人报了仇。
他们打心底感激这位‘凶手’,哪怕对方不是白骨道的人,也不愿将其揪出。
但人死了,总要有凶手。
那唯有眼前这个明显陌生的人,是最合适的凶手人选。
接着就有热心的人,拿着刀剑上前,要捉帝漫山去报官。
帝漫山正欲开口辩解,殊小杯却突然一改先前的油滑,一副热血上头的模样冲上前,挡在他身前朝人群怒喝:“住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有人道:“管他是谁,我们只知道是他杀了阿文!”
殊小杯拔高声音,“他可是青崇山帝家的二公子,帝漫山!你们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整个帝家都饶不了你们!”
热闹的院子,顿时鸦雀无声。
在仙道,没有人不知道帝黄张三大家族。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修仙人士能惹得起的。
帝漫山还没理清头绪,事情就被殊小杯搅成了这副模样。他抱臂摸着下巴,看向身边的萌萌,疑惑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劲?他这是在帮我?”
身边萌萌道:“明着是帮,实则是把主人是凶手坐实了。他抬出帝家的名头,看似震慑众人,实则是让大家觉得主人仗势欺人杀了阿文,还拿家族压人。”
不光诬陷他主人,还要损害帝家的名声。
“是吧,看来不是我想多了。”
英雄所见略同,和主人所思所想一样,萌萌笑嘻嘻地离他又近了一些。
帝漫山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正专心地看着‘表演’仗势欺人的殊小杯。
两相僵持之下,热闹的院子,随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的到来,而变得沉寂:“漫山,是漫山吗?哎哟,真的是多年不见,我们小漫山都长成英俊的少年了。”
帝漫山转头望去。
看着来人,他只觉棘手。
他就说这白骨道行事这么没有章法,赤云之巅的张家为何坐视不管。
原来白骨道的城主,竟然是张家家主的老丈人,曹怅。他年纪大辈分高,又有这等背景,为了表示尊敬,修仙人士都称他一声,曹公。
眼看曹公正朝萌萌走去,显然是把银发白衣的萌萌认成了自己,帝漫山连忙跨出半步,上前稳稳扶住老者,笑容温和:“曹公安好。许久不见,您身子骨还是这般硬朗。”
曹怅这才发现认错了人,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又掩盖过去。
“硬朗什么哟,都老眼昏花了!这帮兔崽子,仗着老朽年纪大,一个个都敢无法无天了。怎么样漫山,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别怕,跟老朽说,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老朽也给你做主!”
帝漫山摇头:“哪能啊,有曹公在,谁敢欺负晚辈。”
“那是那是,走,跟老朽回家。老朽那备了你最喜欢吃的麦芽棉花糖。老朽没记错吧,你小时候可爱吃这个糖了,就连门牙被粘掉了都不肯松手。”曹公笑呵呵地道。
帝漫山被他拉着胳膊向外走,在场的人无一敢拦。
他也不怪曹公特意提起他小时候的糗事套近乎,认真地解释:“曹公,晚辈现在可不能走。”
帝漫山停下脚步,指着院子中央的尸体道:“这院子的主人死了,大家都说是晚辈杀的,晚辈得留下来为自己正名啊。”
“嗯?”曹怅脸色一沉,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不怒自威:“老朽倒要看看,是谁敢说漫山是凶手?”
人群瞬间噤声,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一个人敢开口。
不敢说,意思就是事情是他帝漫山做的,只是碍于帝家和曹公的面子,大家不敢说出来。
帝漫山心道,曹怅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是和殊小杯一样,想坐实他的罪名,好暗地里给青崇山添堵。
帝漫山也不挑明,笑道:“曹公,这可不是敢不敢说的事。您想啊,晚辈的名声事小,可若是让死者含冤,传出去说白骨道容得下凶手、容不下冤屈,岂不是坏了您管辖之地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