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居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去的,一路上脑子里想了太多的事情。晨起时窗边的那张脸反复出现在眼前,世上不会有这么像的人,这明明就应该是同一个人才对。
起身在箱笼里找到一副画,挂在墙上,画轴舒展开,上面画着一明媚少女,一身鹅黄色衣裳手持小扇子在花圃中扑蝶,这是十三岁的谢华容。
如果阿容还活着,没有消逝于那冰冷的江水之中,那便应该是早上那人的模样。
霍居在书房待了半日,推开身前冷却的饭菜,直接带着人去了府衙,有些事他需要弄清楚。
李婵月用完早膳,在府内寻了一圈并未找见李婉君的身影,倒是周礼安之前说得擅做花食的厨子先一步到了。
将人安置好,李婵月决定明日开个品花宴,临时写了几张请帖分发出去,李婉君和楼锦才缓缓回来。
见两人一脸凝重,李婵月脚步一滞,“阿娘,锦姨,你们这是怎么了?”
楼锦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李婉君直接要将人打发走,“一回府就听说你要开什么品花宴,正好双溪坊最近出了新酿的果酒,你们这些小娘子喝最合适不过,你去取些回来。”
李婵月眼前一亮,明日能喝酒?
李婉君:“你明日只能喝茶。”
李婵月顿时没了兴致,“那我让阿芙跑一趟吧。”
知晓两人要谈事情,李婵月识趣走开。
昨日绘筠先一步回府,并不知昨晚发生了何事,只是在听见李婉君交待她的事情时,心中一震,但也仅在退下去之后才敢表露出来。
避子药……
昨夜她只不过一夜不在身旁便……可见那楼娘子也是个不靠谱的!
李婉君要沐浴,楼锦也不避嫌,绕过屏风走进去,看见李婉君白玉般的身子上凌乱醒目的红痕一阵咋舌,“昨夜那郎君不会没碰过女人吧,怎么下手这般不知轻重!”
见她还提,李婉君有些恼怒,掬了捧水就丢过去,“再提便出去。”
“好好好。”楼锦赶紧问起了正经事,“昨日的事情你心里头可有章程?”
李婉君冷哼一声,“不过是些鼠辈耍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早已让人跟着那妇人,届时顺藤摸瓜,不愁找不出幕后之人。”
“那便好,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楼锦看了眼李婉君心里头有点惋惜,“本想说带你寻开心,你若有意我手上有好几个不错的郎君,即便不是再嫁,养在外头倒也快活,只是可惜被人坏了筹算。”
楼锦试探一句,“昨夜可好?你若满意我便去将人寻来,囚于暗室,供你……”
口无遮拦之人最终还是被李婉君命人送出府去。
用完药,李婉君卧于软榻之上,睡意昏沉间却梦见了许多年前的旧事。
青砖绿瓦的府邸,少女攀上刚刚挂果的杏树,看见隔壁院中持书苦读的少年郎,一颗酸杏便扔了过去,“书呆子,成日里读书不觉无趣?昨日约你春江踏柳为何失约?”
少年霍居行至墙头,“你先下去,踩高危险。”
谢华容直接坐上墙头,“那你便接住我。”说完一跃而下。
霍居忙伸手接住,刚想说教便被人捂住嘴。
“你还未说昨日为何失约?”
“昨日读书有惑,便去请教老师,聊得投趣便忘了时辰。”
“我便知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你手中的一页纸!”谢华容佯装发怒要走,又急急别人拉住。
“不是,我想读好书,今秋高中,也好遣媒人去谢府提亲。”
少年情意如梦如幻,最后却也消失在那冰冷的江水之中。
自打来了津南李婵月从未举办过什么宴会,这破天荒的第一回自是十分捧场,一大早的人还未到但礼物却是雪花似的送到府里来。
李婵月看见礼物时也惊了一下,“不是说无需什么贺礼,怎得还收了这么多东西?”
“娘子您这几年不知道随出去多少礼,府上也是一不办寿二不设宴请,想回礼的没有门路,这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是要加倍还回来。”
李婵月打开一个锦盒见是字画便叮嘱阿芙,“这些东西你都归置归置,那边文绉绉的东西都给阿兄送过去,还有那两匹好料子给我娘送去,还有些香膏之类的瓶瓶罐罐你拿去同绘筠姐姐分了去。”
阿芙应了一声,然后拿着一个精致小牌子递给李婵月,“这是周家小郎君送来的,嘱咐奴婢一定要第一时间拿出来给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