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君回府后一点也不得空,当晚她便差人去请了孟知常生前好友之一,冯七。
冯七如麻杆瘦,个头也不高,留着一对八字胡,他是青州城的包打听,只要托他去打听的消息,往往都能得到准信儿。
“今日有大事请冯七爷帮忙。”遣退身边人,李婉君说完便行了一个大礼。
“使不得啊,嫂嫂快些起来。”
冯七将人扶起,“当年若不是有知常兄弟,我恐怕早已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场暴雪中,尸骨无存。如今知常兄弟仙去,我也十分哀痛,只恨自己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嫂嫂有何事尽管说便是,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冯七定为嫂嫂办成!”
李婉君感念他的忠义,遂将当晚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冯七听后,心中愤然,“不瞒嫂嫂,当初这件事发生之后什么官府的声明我一概不信,便私底下偷偷去查,祈春宴后匆匆离开青州府的共有五路人马,其中四户都是青州城的商户,有的为探亲,有的为生意,无甚可疑,只有一队朝京城而去,行踪隐蔽又有高手相互,我不敢打草惊蛇便让人撤了回来,若要查清楚此人身份还需多些时日。”
能让知州大人帮忙压下来的,光钱不够还得有权势,李婉君心中早早已有了猜测,只是弄不清楚那人到底是何身份这才寻的冯七,有了冯七的话她也暂时放下心,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递过去。
冯七推拒万分不肯要。
“你打探消息也免不了人情上的花费,你若不收着我便只好去寻旁人。”
冯七无奈收下,拱手做保,“最多七日,我定查清楚此人身份。”
李婵月为了家中生计一早上都苦着张脸,甚至破天荒地卯时刚过半就去三思堂请安,倒是让李婉君好生看了回稀奇。
眼瞅着李婵月脸上挂着心事,李婉君也不过问,只等着她憋不住自己说出来,可未曾想早膳都用过了,她还像只闷葫芦一样不肯开口,李婉君这才差人去问了拂云,一听前因后果忍不住骂了句傻。
李漱玉正在同李婉君一起整理孟知常生前的东西,闻言忍不住问:“娘,咱们不告诉珠珠吗?”他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李婉君前几年在钱庄存了一大笔的银子,足够他们一家子吃喝不愁用上十年,至于十年后怎么办?
不是还有他嘛!
“合该让她愁一愁!你瞧,她心中一装事早上也不睡懒觉了,你想想她可曾有这么早起来过?是该改改她懒散的性子。你且放心,她闯不出什么大事来,撑破了天去也是当几支珠钗,其它的她可舍不得。”
小妹性子像足了母亲,李婉君即已背书,李漱玉也不必再操心,反倒是一股子劲投入科举中,孝期三年,除孝之日也该是他光耀门楣之时。
孟家一夕败落在青州府传的沸沸扬扬,李婉君为了合众看客的心意将家中下人遣去一半,收拾了一些衣物首饰让贴身外套送去当铺,不多时又传出李婉君欲将宅子租出一半补贴家用。
城中风声一日一变,不过众人也未愈发相信孟家是真的破啦。
春山如笑,雨丝风片。
一辆青篷马车停在城外,萧珣正手握一根竹制鱼竿在河边垂钓,细雨微风扔不能打扰他的兴致。
不多时忠仆崔伯撑着把伞走过来,“公子,巳时过半,您还未用膳,咱们进城去罢。”
“不急。”
崔伯不敢再劝,只又折回马车拿了件披风来给萧珣披上。
没过多久崔伯忽然回头,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车上下来一对主仆,绕着马车转过两圈,不知说了什么结伴朝这边而来。
李婵月带着拂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见河边有人她便扬声问了句,“伯伯,你们是要进城吗?”
清脆细嫩带着女子特有的娇柔,随这一把轻风细雨在河面漾起波澜。
崔伯不明萧珣的意思不好随意作答,李婵月却以为他没听清楚,便靠近来准备再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