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再次见到傅司冶的时候觉得他像秋日里已经快要枯萎的花,近日来的神经绷的像一根弦,终于在某一时刻爆发了。
傅司冶对于简宁的到来有些惊讶,不过他有些不想让简宁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简宁不顾他闪躲的目光,走进那间封闭的小屋子里,关上门,并排的跟他一起坐在床上的傅司冶穿着棉质的睡衣,看着有点像医院的病号服。
他伸出手,握住傅司冶干燥的手。
傅司冶抽出来,又被他握住。
“想起太阳花是谁了吗?”
“以前的那只流浪狗。”简宁知道他应该是去翻以前的记录了。
“为什么要做治疗?”
傅司冶不回答。
“为什么要做治疗?”简宁又问了一遍。
傅司冶犹豫了一会,“怕你喜欢上别人。”
怕你知道我当初对你做的事。
“傅司冶,你真是一个胆小鬼。”
傅司冶承认,他的确胆小,他胆小到害怕简宁的目光落在任何人的身上。
他更害怕简宁怕他,知道他是一个暴力狂,远离他。
傅司冶觉得简宁的喜欢来的轻飘飘,可他当真了,并且愿意为这轻飘飘的喜欢尽量的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这样,简宁也许就会一直喜欢他。
最初那些自以为可以置身事外的兴趣全部都化成了以后的惴惴不安。
傅司冶的世界里,必须有简宁的存在。
屋子里很难分辨白天晚上,傅司冶知道晚上到来完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放大了。
旁边有一个温热的人,他的身体上正散发着热气。
他睡不着,这次病发似乎又严重了一些,他虽然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好起来,因为还有等着需要他要做的事,他想着这些事情无法入眠,更不会去问简宁现在已经知道了一切,会不会选择再给他一个机会。
“睡不着吗?”
傅司冶没回答,也许他是想要给简宁一个睡着的错觉。
“医生说你每天只能睡两个小时,还是在注射药物的情况下。”
自从简宁进来以后,就没有任何医生进来给他注射过东西。
“我在你身边的话,会让你感觉到安心吗?”
傅司冶依旧沉默。
“傅司冶,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呢?”
傅司冶闭上眼睛,他有点回忆不起来当初他初次看见简宁的场景,那段时间频繁的治疗让他的记忆变成了深埋在尘土里的碎片,硬生生被拉出来的时候会觉得十分的痛苦。
“怪不得,原来你什么都忘了。”
简宁的语气有些失落。
一张委屈带着愤怒明明被打的很惨却依旧不服输的脸猛的出现在傅司冶的脑海里,心脏剧烈的跳动了数下,兴奋,好奇,甚至带着点不可言说的欲望,一股脑的情绪涌上心头,傅司冶有些痛苦的闷哼了一声。
“怎么了?”
傅司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心脏疼。”
简宁吓得要去叫医生,被傅司冶拽住。
“揉揉就好了。”
傅司冶太明白他的心脏疼是谁造成的了。
“你还记得有一次太阳花把你的裤子咬了一个洞,我给你补上,后来你穿去学校被大家说你们家破产的事吗?”
当时流言蜚语四起,还是周震告诉他的,毕竟他是最在意傅司冶有没有破产的人。
后来在简宁的坚持下,傅司冶最终没有再穿那条裤子。
傅司冶显然记不清了。
“那你还记得有一次在学校的树林里,我们两个被二年级的教导主任抓住,你一本正经的说你是我哥的事吗?”
傅司冶没有回应。
简宁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什么都忘了。”
那语气就再说,你干脆把我也忘了。
“我没忘记你。”
其实刚治疗完,他的确忘记了简宁,他对这两个字没什么感觉,可他的记录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些他必须完成的事,这些事大部分都与简宁相关。
后来他发现,他的肌肉记忆似乎比他这个人的记忆更加纯粹。
“我的治疗资料上每一页都写着,我最爱的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