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大概明白了傅司冶为什么冷着一张脸的样子,也许真的如医生所说,他的大脑神经因为某种刺激而被改变,同常人已经不同他需要竖起高高的防御机制,以避免外来的风险。
更何况这种刺激还是他以为他最亲密的父母给予的。
“自从那以后,你都不知道他对我们有多冷淡。”
傅司冶的母亲无比后悔当年的决定,他们曾经向傅司冶道歉过,谈过心,无一例外,傅司冶说已经原谅了他们。
但是他们把自己的亲儿子当作棋子争权夺利的时候,是否想过傅司冶会有一命呜呼的可能性呢。
“也许就是认识了你以后,他才愿意跟我们多说几句。”
简宁看着已经哭红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前段时间给他相亲,他把我们都拉黑了,我没想到他真的跟你在一起了,也没想到,他这么离不开你。”
姜叔下来了,他拿下了一堆傅司冶的治疗资料,简宁简单的翻阅了几页,他看不懂,他看不懂专业的术语,只知道这一堆厚厚的资料都是傅司冶曾经经历过的治疗流程。
“大概回来几个月后,他拒绝了心理医生的疏导,这是一项十分危险的活动,不过他瞧不上那些医生,因为他们从未从根源上解决他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稀奇古怪根本无法治愈的疾病,很不幸的,傅司冶遇到了其中一种。
他只能在摸索中维持着基本的平衡。
“可是我觉得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他的记忆的确出现了问题。”
姜叔把一些东西交到了简宁的手中。
“还记得你们中学那次公益交换活动吗,傅司冶陪你去了洒金寨的那次。”
简宁记得,他记得很清楚。
“是的,就是你们蘑菇中毒那次。”
简宁翻开那个看似平常的本子,上面记录了很多事情,几乎全是傅司冶的手笔。
不过他的字看起来十分的潦草,写的很急,细节也并不全面。
“当时夫人往你的卡里转了很多钱。”
“卡?”
简宁记得当时有一张,可那张卡的密码傅司冶知道,并且已他期末教他考试为由为筹码拿走了。
“那上面的余额不足两位数。”
“的确是,不过后面就不是了。”
简宁的心脏一滞。
“他知道了夫人的动作,顺带查了下去,其实你醒来的那些浑身青紫并不是当时所说的跌下床造成的,你被傅司冶侵犯了。”
简宁瞪大眼睛,他的脑袋飞速的旋转,手甚至都有些微微发抖。
怎么可能,他完全没有意识!
不可能!
简宁的眼眶渐渐红了。
“夫人并不知道你们当时的关系,为了弥补你,往你的卡上打了钱。”
不过这件事情恰好被傅司冶知道了,他才明白,原来当时的梦并不是梦,而他借着中毒和梦的由头,把简宁弄成了那副样子。
“云齐中学知道这件事的那位老师被傅司冶送出了国,他并不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也不愿意让你知道他其实是一个潜在的能够危害社会极端暴力分子,他每个月会去专门的俱乐部抒发这种情绪,来维持自己的生活平衡。”
姜叔继续说道:“不过,在你们考上同一所大学的假期,他接受了治疗。”
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医生不建议他进行治疗,如果没有在初期得到有效的遏制,这种治疗的结果恰恰相反。
傅司冶当时铁了心要进行治疗。
“那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我们并不知情。”
所以傅司冶在没有告知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接受了治疗。
“我们从后来的医生那里得知,除了常规的记忆治疗,他还采取了疼痛疗法,每当他的暴力因子在身体里沸腾的时候,他便叫医生电击他,甚至有很长时间,他十分的害怕电流声,为了保持治疗成果,他会用有着暗藏尖锐物体的手表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医生惊讶于他对自己狠下心。
“治疗结束后,他让人删掉了所有的记录,我们也是在医生口中得知了只言片语。”
简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慢了,他深吸口气。
“不过,这种治疗有了后遗症。”
姜叔拿出最新的报告。
“一开始很正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患上了情绪不感症,他无法察觉他人的异常情绪,既然无法察觉,也就无法反馈。”
傅司冶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行尸走肉。
原来是这样,原来简宁以为傅司冶对自己不问不顾的态度冷淡居然是这个原因。
简宁觉得这一切都过于荒谬,在他的眼里,傅司冶可能就是一个有点冷淡的大少爷,不过有时候脾气有些古怪。
而他这次,完全是因为被简宁绑架的事情刺激到,对方可能知道他的病因,也知道如何刺激他发病,即使记忆已经变得十分浅,但是那种令人难以忘怀的来自内心的兴奋感,却无法从根本上移除。
傅司冶找到了那几个绑架人,见了血,就如他当时孤注一掷从绑匪窝里逃出的那样。
巨大的刺激过后就是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