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恰帕娜忍不住上前一步侧耳倾听。

“原本，她是一位非常努力的人。她在画像前无数次喃喃自语，说是为了妹妹更好的未来，为了亚兰特家族的荣光，她不得不努力。我们各取所需，我也十分开心。”波西说：“可是，等到她成名后，我发现她逐渐变得有些傲慢。误以为这些都是她自己的成果，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因此忽略了那些一直以来真正支持她的人。”

波希的话让奥恰帕娜联想起来之前在幻境里见到的画面，艾可·亚兰特的一切行为都有了解释。

“或许是觉得《奈雷尔小姐》这部小说的影响力和给自己带来的财富足以让自己跻身上流，但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仍然没有完全接纳自己。可是，手里的小说已经是自己唯一一张底牌，而自己生活的一切变化都是从此而来，艾可·亚兰特只能拼命地从这里汲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并非不想帮她。”波希说：“但是我已经把我这一生都倾尽了，可她还是不懂得停下，收起她的傲慢，还想改变我的结局，改变书中的结局。我其实没有做什么。我只是真的无话可说也无事可讲了。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提升过自己的写作能力，所以，她写不出来了。附在画像上的吸血鬼亡魂能够让人放大自己的心魔，所以她只能通过腐蚀自己的血肉去成就那本本就不属于她能力的小说。但脆弱的人类根本不能承受这种痛苦。所以她死了，被自己的傲慢和愚蠢害死的。”

奥恰帕娜听得入迷，却没有发现波希的身影在自己眼前越来越淡了。

她伸手想要触碰的时候，却径直穿过了她的胸膛，“姐姐？！你，你要走了吗？”

波希于心不忍，上前两步虚虚地拥抱住她，“帕妮，我亲爱的妹妹。你要相信，奈雷尔家族在世的时候对你无比疼爱，绝不仅仅是因为你是个可怜的患病的孩子，而是因为是你十分地聪明伶俐。所以，奈雷尔家族灭亡的真相，或许只有你能够找到……”

“可是，姐姐！我还想问，原稿为什么……”奥恰帕娜徒劳地抓着她一边后退一边伸出来的手，拳头握紧之后才发现手里只有一团空气。

她呆滞了许久，久到黑暗中只剩下万籁俱寂，再也没有熟悉的气息。

她缓缓睁开眼，周围的场景也随之活动了起来。

不过，能活动的其实也只有一个人罢了。

只有他跟过来了。

“奈雷尔小姐，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吗？”

烦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奥恰帕娜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没好气地说：“令人尊敬的洛尔斯调查员，以你的聪明才智，难道发现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吗？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这个调查员的身份只是一个头衔罢了？”

“我在调查局确实没有不断地精进自己的能力，是我的过错。”林想也没想就把一切都认了下来，“如果奈雷尔小姐发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可以跟我交流交流吗？到时候如果真的对亚兰特小姐的死因有什么重大的发现，那我一定会向调查局去为你请求表彰的。”

奥恰帕娜在本来看到他就一肚子火，准备好了一大堆辩驳的话语，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按自己预料的那样讲话，导致满腔的怒气无法发泄。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两百年前他要是有这种觉悟就好了！

“奈、奈雷尔小姐……我能进来吗？”柯莉趴在门框上，看着里面交谈的两人，小心翼翼地问。

奥恰帕娜叹了口气，招手让她进来。

让她在自己的家里如此小心翼翼，奥恰帕娜倒是觉得自己有些羞愧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柯莉其实还有对杂物间里的尸体有些忌惮，只是象征性地迈进了门里，再也没有多走一步。

但是她现在作为亚兰特庄园的主人，这些事情必须由她过问。

“你姐姐的死，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奥恰帕娜说。

“真的吗？太好了。”说到这里，柯莉眼里的泪水又蓄了起来，“你们真的已经发现了真相了？我姐姐的死，跟温蒂小姐有没有关系？跟爱丽尔太太有没有关系？最好是都没有的。如果都不是她们的话，那又会是谁呢？”

她用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看了看奥恰帕娜，又看了看林，做好了准备迎接事件背后的凶手。

可是奥恰帕娜只能告诉她，“你的姐姐，艾可·亚兰特小姐，确实是自杀。”

柯莉倒吸一口气，捂着心口后退了一步。在后面赶来的乔尼也刹住了脚步。

奥恰帕娜却冷漠地双手插兜，“至于她为什么会自杀，我后面会告诉你们。现在，我要做一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