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希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画画，奈雷尔家族所有人的画像都是她画的，但是唯独这一幅，是别人帮她画的，也是她唯一的画像。

不应该放在奈雷尔城堡里吗？

想到这里，奥恰帕娜又想起来城堡里的尸体。

在此之前，她虽然信誓旦旦说要找到家族的真相，但是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于再次面对这件事十分胆怯。

奥恰帕娜一直不想承认吸血鬼家族可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这件事。但是自己又控制不住地去寻找真相。

姐姐是在告诉自己什么吗？

她深呼吸几口气，强忍着发作的惊惧症，蹲下来把布上画着女人的脸的那一块抚平，没想到她身体忽然无法动弹，与之接触的手指也无法从画布上分离，她只能维持着这个姿势蹲着。

她的思绪连同着惊惧症在心里制造的恐慌，一起被拉近了一阵漩涡里。

“帕妮？帕妮？”

是波希的声音。

“姐姐，你在哪里？”奥恰帕娜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全黑的空间里。她迟疑着站起来，对着空旷的空间喊道。

但是一时间，只有自己的回音在回响。

“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波希一边说着话，一边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帕妮，你还好吗？”

吸血鬼习惯穿着的一身黑衣几乎让她与这里融为一体，但是她血红的眼睛又让奥恰帕娜无比怀念。

波希的眼睛是整个吸血鬼家族最漂亮的，因此她也是最能影响其他种族的神智的吸血鬼。

小时候，姐姐利用她的绕神术去捕猎人类，可比自己的血线术要轻松得多了。

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发生什么事了？”波希见她不说话，又问。

“姐姐，你不知道？”奥恰帕娜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知道的，我都告诉给艾可·亚兰特了。”波希说。

奥恰帕娜恍然大悟，“所以艾可所谓的通灵，其实只是通过你的法术将持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她，由她把事情写出来？”

“是这样的，帕妮。我只希望能通过这个方法把过去的事情告诉存活于世的吸血鬼。见到来的人是你，真的是太好了。”波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但是奥恰帕娜没有感受到对应的触感。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鼻子不由得一酸。

“现在大家怎么样了？”波希问出来后，看到奥恰帕娜的欲言又止，似乎猜到了什么，无奈地笑了。

“所以你……之后……”奥恰帕娜都不忍心在波希面前说出那些不好听的字眼，“后面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从你的反应来看，大概是这样的。”波希说：“我的消亡发生在大多数吸血鬼之前，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我没办法知道了。”

“那倒数第二本书的结尾处写的‘吸血鬼家族无法抵抗天使的压制’，是什么意思？那些该死的纯白使者对你们干了什么？！”奥恰帕娜想到这里都有些气愤。

“噢，这里啊。”波希说：“这里正好是你被封印的时间。那个时候吸血鬼家族的力量都变得十分虚弱，我们也没有想明白是为什么。从这里开始，我们奈雷尔家族的力量好像被削弱了一样。但我们根本没有时间深究，我猜或许是那位小天使搞的鬼。”

“洛尔斯？”

“你不是总喜欢找他一起玩吗？”波希说：“家族长老没有阻止的原因是，只有你能够不受到伤害地接近天使，或许能够利用他把天使阵营瓦解。显然我们失败了，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但那个时候，我们自己都无暇顾及自身了，更不用说去检查封印你的法阵。从现在来看，这好像是个错误的决定。”

“那亚兰特小姐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疯狂，然后以一直诡异的姿态自杀而亡？”奥恰帕娜大概了解了两百年前的情况，但是对于现实里的谜题，她还是没有想明白。

“通过别人的力量获得成功，本来就是一件无法长久的事情。”波希解释道：“我的亡魂附在了那副画像上，期待有一天能够遇到合适的人选把我的故事说出去。但是她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