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是艾雷斯·莱德。”林捏了捏艾雷斯的手臂,又扒拉开他的双眼,“大概死于半个小时前,插进喉咙里的钢笔就是致命伤。伤口附近出现很多同类型的划痕。大概率是死者试探性的创伤。”
乔尼给他撑着一把黑伞,但是雨势实在是太大了,纷纷扬扬的雨滴顺着他润顺的棕褐色头发上滑落。
暴雨冲刷掉了许多的痕迹,直到林抬起死者的头颅,被雨水冲淡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流到地砖上,“后脑有伤口,与露伊娜小姐和梅斯小姐的描述符合。颈部没有勒痕和抓痕,身上没有其他伤痕,看起来是自杀。”
他阴沉着脸从尸体旁边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屋子里围观的众人,“可否请几位有力量的朋友帮我们把艾雷斯先生的尸体抬到侧厅?”
众人的注意力也跟着从餐厅移到了侧厅。
奥恰帕娜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这太离奇了!”
“这简直是恐怖故事照进了现实!”
“我就说她能写出如此恐怖的小说,家里一定藏了可怖的恶魔!说不定她本人就是那个真正的恶魔。噢!也有可能是书里写的那个吸血鬼!”
“我要立刻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哪怕外面仍然下着大雨!”
“柯莉小姐,恕我抱歉,我不能继续呆在这里等待追悼会开始了。我对亚兰特小姐的死深感遗憾,但是我实在无法安心地在这里呆下去了!”
柯莉惊魂未定,其他人不断对她施加的压力更是让她不堪重负。
眼看着许多人匆匆忙忙地拎起包不顾大雨也要离开这里,奥恰帕娜缓步走到门口,双手抱胸,“莱德先生的死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谁也别想走。”
她的语气笃定,在人群中略显高大的身躯让其他人望而却步。
“不是说是自杀吗?为什么要把我们留在这里?我们可没有杀人!”
“你是谁?你们凭什么?”
奥恰帕娜刚想跟他们对峙,安置好尸体的林迅速地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证件。
“我是托悉布尔调查局的调查员——林·洛尔斯。请大家在案件还没有调查出一个明确的结果之前,不要离开亚兰特庄园。恕我冒昧,请各位先回到各自的房间,然后我会让仆人一一传唤你们去餐厅接受审问。”
“啊!!!!!!!!!!!!!”
尖锐的惨叫声由远及近,莱德小姐抱着大裙子的裙摆,从二楼飞奔下来。众人的脑袋像向日葵一样,从看到她的身影开始,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顾不上淑女的体面和地上肮脏的水渍,滑跪到艾雷斯身边。
温蒂摇晃着他的肩膀,还想试图唤醒这个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肿的男人,“艾雷斯!艾雷斯!你怎么死了?!!艾雷斯,你醒醒啊!”
“莱德小姐,你最后见到他是什么时候?”林向她发问。
“在我睡前我们一直待在房间里。”温蒂真诚地看着他说。
“你大概在什么时候睡着的?”林又问。
“我没看时间,先生。”温蒂说:“当时我已经很累了,倒头就睡了下去。”
“也就是说,半个小时之前,你还一直在熟睡?”
“是的,调查员先生,确实是这样的。”
“那这只钢笔,你认识吗?”林指了指那只三分之一都被插进了皮肤里的黑金色签字笔。
温蒂定睛一看,仔细辨认道:“当然。这是他最常用的那支签名钢笔,还是我送给他的,可贵了,是托悉布尔最有名的钢笔名师纯手工打造的。笔夹的内部还特意刻上了他的名字。”
“这种钢笔我好像见过我姐姐用过。”柯莉不敢走近,只敢探出上半身去观察。
温蒂猛得抬起头,“噢!同样的钢笔我还送了一只给逝去的亚兰特小姐。”
她这话一出,众人哗然。
温蒂没想到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连忙摆手道:“这、这只是个巧合吧?艾可死的时候,我跟我母亲在另一个城市呢。再说了,无论是艾可·亚兰特还是艾雷斯,我都没有理由杀死他们。如果真是这样,我也不会说出这件事情了。这样岂不是暴露了我吗?”
“这里没有人说怀疑你。”奥恰帕娜摆摆手让宾客们都遣散,然后抱着双臂,盯着她说:“既然你这么无辜,那说点你知道的吧。在你睡前,艾雷斯有没有什么异样?”
温蒂思考了一下,说:“没有。”
“他为什么没有跟你一块休息吗?”林问。
“在此之前,我们大吵了一架……”温蒂回避她的眼神,“后来,他说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我就先睡下了。”
“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奥恰帕娜蹲下来,扭过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姐显然被她的动作激怒了。温蒂一巴掌拍开她的手,“鲁莽的女人,谁允许你碰我的?刚才故意撞我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而且我们夫妻之间吵架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奥恰帕娜却没有生气,因为点燃了她的情绪反而能获得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