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陪女眷们赏了会儿菊花,推脱身子疲乏,先行回宫了。赵玹有话要同母后说,也跟着去了坤宁宫,清苓便跟着小娘子们走走停停,一路共同赏花。
清苓眼睛掠过地上开得正盛的菊花,一片金黄丛里,发现远处几株惹眼的绿色,遥遥望去,这几株绿色既没有喧宾夺主,又点缀的不失单调。
正看着,两双不同花样的绣履出现在视线里,其中一个慢步后退,另一个悄然绕到她身后,往前伸了伸脚。前面的人猝不及防绊倒,恰好摔到几株绿菊上。
闹出的动静很大,小娘子们都被吸引过去,清苓也绕路过去,见地上倒着的人是刘姣,她摔在菊花丛中,身下压碎了几盆绿菊。
有人指了指几株花:“听说这可是贵妃娘娘养的绿牡丹。”
众人一听,都离得远远的,避之不及。
“快起来。”清苓一个人凑近,蹲下扶起她来,她这一跤摔得不轻,虽隔着衣物,但陶片仍硌得身上生疼,刘姣借着她的力,缓了一缓,才慢慢站起来。
这时赵汐颜也听到了动静,转眼见这边一片狼藉,瞬间横眉立目,怒气冲冲过来:“谁压碎了母妃的绿牡丹?”
刘姣形容狼狈,赵汐颜一眼识破,走到她面前:“是你?”
刘姣急着屈身:“四殿下恕罪,是臣女冒失……”
她话还没说完,赵汐颜扬起手腕,一巴掌扇在刘姣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传进耳朵里,围观的小娘子们皆是一哆嗦。
“既知道冒失,还不跪下请罪?”赵汐颜皱眉揉着手心,看着刘姣身子发着抖跪下。
“臣女知错,任凭殿下责罚。”
苏妙臻这时却站出来道:“四殿下恕罪,刘姐姐是头一回入宫,觉得诸事新奇,方才走得着急了些,才不慎摔倒。”
赵汐颜听她是初次入宫,好奇地问:“你是谁家的女儿?”
“臣女是礼部侍郎刘岑之女,刘姣。”
“刘姣……”赵汐颜念着这个名字,和京城近来一桩趣事的人名对应上,冷笑一声:“怪不得,亏你还是礼部侍郎之女,在府里都学不好规矩,还敢入宫污本宫的耳目?”
清苓知道苏妙臻就没安好心,她这这些话明着是为刘姣开脱,实则故意向赵汐颜坦露她的身世,将她再次推向风口浪尖上。
清苓听不下去了,站出来道:“殿下错怪刘姣了,方才臣女亲眼看见,分明是有人暗中伸脚,故意绊倒刘姣,并非是她无心之失。”
清苓垂着眸,飞快将地上的鞋履扫了一遍,顿时眼前一亮,再抬起头,死死盯住苏妙臻:“臣女看清了,是苏姑娘绊的刘姣。”
苏妙臻有一丝惊讶,但反应迅速,捂着胸口后退:“清小娘子向来看我不顺眼,但也不能污蔑我,你说是我绊倒刘姣姐姐,可谁又看见了?”
“王家妹妹可看见了?”
王姑娘一怔,而后摇摇头,她不愿趟浑水,剩下的人也是一问三不知。
赵汐颜过来前便注意到了清苓,眼下清苓替人求情,孤立无援,赵汐颜心中倏而觉得无比爽快,倨傲扬起眉眼 。
段策喜欢清苓又如何,再怎么说,清苓也只有像今天这般,屈身求她的份。她是大赵的四公主,只要她想,有千百种法子能得偿所愿。之前的事正如母妃说的,是她太心急了。
赵汐颜敛眸道:既无人为作证,该不会是你临时起意编的吧?”
她这么说,清苓便猜到了她的意思。赵玹同她素来交恶,赵汐颜不帮她,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清苓硬着头皮说:“臣女不敢。”
“不管是不是,本宫只看见刘姣一人压坏了菊花。”赵汐颜点了两个小宫女,道:“本宫就罚你跪在这,没有本宫准许,你们不准放她起来。”
宫女应“是”,一左一右守在刘姣身边看着她。
赵汐颜赏花兴致已无,深深看了清苓一眼,没让她起来,转身走了。
等赵汐颜不见了身影,清苓才直起身,行礼行的腿都僵了。
小娘子们也四散开来,清苓上前挡住苏妙臻和秦可嘉的去路,“为何捉弄她?”
苏妙臻像被吓着了,柔柔弱弱地扶着秦可嘉:“我不知道清小娘子在说什么,你一定是误会我了。”
“误会你?”清苓抬脚,使了蛮劲,出其不备踩在她脚上,用力碾了碾。
苏妙臻来不及收回,吃痛惊呼一声,引得众人纷纷望过来。
清苓反应极快,还不等人发觉,已经迅速松脚,神不知鬼不觉收回来,众人望过来,只看见疼得秀眉紧蹙,弯了身子的苏妙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