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RORAL是一座且歌且舞的黄金囚笼。
第三十层,“抛砖引玉”。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讽刺的意味。作为通往顶层“美人计”的必经之路,这里更像是一场感官的预热。橱窗里陈列着足以让人脸红心跳的道具,空气中弥漫着催情的香薰,它的存在,仅仅是为了给楼上那场真正的风月无边,抛出一块引路的砖。
通往换衣间的员工通道逼仄而幽长,谢心尘被陆九骁扣着手腕,跟在那位身形高挑的主管身后。
主管是个雌雄莫辨的美人,修身的制服勾勒出极具压迫感的腰线。他推开门,那把慵懒的中性嗓音仿佛带着钩子:“换好衣服去前台。今晚可是关键,天亮前要是凑不够一千万的业绩,你们签下的这份‘短工契约’,恐怕就要变成卖身契了。”
随着一声轻响,换衣间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屋内光线昏暗暧昧,散乱的衣物堆叠如山,散发着一种颓靡的气息。那是无数个夜晚里,这里的前任主人们留下的痕迹。
谢心尘觉得头晕得厉害。
那杯刚刚进来时喝下的“特调咖啡”劲头上来了。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格外敏感,连衣料的摩擦都像是一种难耐的挑逗。
“难受?”
陆九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并不掩饰的戏谑。他温热的胸膛贴上谢心尘的后背,双臂顺势环过那截劲瘦的腰身,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九骁……”谢心尘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自然是为了赚钱。”陆九骁低下头,嘴唇若即若离地擦过他发烫的耳廓,“顺便,带你看些成年人的游戏。”
“那你……原本打算怎么赚那一千万?”
谢心尘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温水里的青蛙,理智正在一点点蒸发。他微微仰起头,柔软的发丝蹭过身后人坚实的下颌,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潋滟的水光,像是在无声地索吻。
“听说过仙人跳吗?”陆九骁轻笑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的衣扣。
“你想把我当诱饵?”谢心尘并不觉得冒犯,在药物的催化下,他卸下了所有名为“矜持”的防备,“可我……哪有什么吸引力……”
“你当然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可口。”
谢心尘下意识地回头。
他看到陆九骁眼底翻涌着暗潮,但藏着近乎虔诚的笑意。
就像是蜘蛛网中心的猎手,正在耐心等待着那只自投罗网的蝴蝶。
“你真的是警察吗?”谢心尘喃喃自语,他转过身,双臂像是藤蔓一般主动缠上陆九骁的脖颈,眼神迷离而天真,“你怎么看……都更像是坏人。”
陆九骁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探入他的衣摆,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若是你猜对了呢?如果我告诉你——”他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心尘脆弱的颈动脉上,语气森然如恶鬼,“你其实已经死过一次了,就是死在我的手里呢?”
轰——!
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暴力地扭开了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视线变得模糊,现实的场景在扭曲中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山洞。
那是上一世的终局。
他看见自己用血淋淋的手臂,死死地、拼尽全力地抱着陆九骁。
就像溺水的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我现在只觉得后悔……”记忆里的自己,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九骁浑身僵硬,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后悔什么?”
“后悔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没有像现在这样扑上来,狠狠地抱着你……我们怎么就……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啊……”
那些来不及宣之于口的爱意,那些被理智压抑的渴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冲破了堤坝。
“别说了,歇一会儿。”陆九骁抓着他的手,细密的吻落在那些带血的指节上,那是濒死野兽的哀鸣,“我会带你出去的。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你不用骗我,”谢心尘笑得凄凉,像一朵在寒风中凋零的花,“我们……出不去了。”
山洞外早已布下了重重结界,那是针对他们的必杀之局。只要踏错一步,就是灰飞烟灭。
既然出不去,既然今夜就是尽头。
“你不信我?”
“信,我信。”谢心尘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笨拙地去解自己的衣扣。动作太过急切,反而愈发解不开。他自暴自弃般猛地一扯,衣物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哪知手腕却被陆九骁一把按住。
“现在不行,你还有伤,以后——”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一分一秒也等不了,立刻,马上……”
陆九骁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无尽的悲伤。
谢心尘能感觉到对方滚烫的指尖正描摹着自己的五官,然后,细细碎碎的吻就落在了自己的唇角。周遭一丝光也没有,夜长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谢心尘用颤抖的手摸索着解开了陆九骁的衬衫纽扣,终于毫无阻碍地抚上了他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们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