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心尘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人的微表情里找答案:“回学校销毁监控证据了?”
“错。”陆九骁指尖一挑,第二颗扣子宣告阵亡,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陆九骁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皮肤上巡视一圈,眼神暗了暗:“我去见了陈可为。”
“那个……那个学生?”谢心尘顾不得羞耻,猛地抓住陆九骁作乱的手,“他是不是那个神秘组织的知情人?”
“是。”陆九骁反手握住他纤细的手腕,压在头顶,“答对了,但没有奖励。因为你刚才猜错了我的行踪。”
谢心尘气结,但这姿势实在太羞耻,他只能试图用智商找回场子:“该我说了!那本小说使用了‘叙事诡计’,也就是文学上的‘拼贴式结构’。作者把不同时间、不同人物的事件打碎,重新组合在了主角一人身上。”
他喘了口气,强行进入“讲课模式”来平复心跳:“如果不进行文本细读,很容易被骗过去。但我把所有标红的‘恐惧’和‘震惊’类情绪片段提取出来,重新排列后,拼出了三个完整的故事。”
陆九骁看着身下人即便满脸通红、衣衫不整,却依然在谈论文学理论时那副专注笃定的模样,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真要命。
他松开手,起身坐到床边,顺手捞起谢心尘那杯凉白开一饮而尽,掩饰住眼底的燥意:“继续。”
谢心尘拢好衣服,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努力忽略耳边温热的呼吸:“你看这个事件。学生宋洁十分上进,写了一篇文章,题为《致敬母亲》。主人公在批改这篇文章时,觉得虽然文笔一般,但感情极其真挚。文章讲述了在医院工作的母亲,冒着被感染的风险为病人救治的故事。主人公看完之后深受感动,于是亲自修改了这篇文章并拿去投稿,最终获得了全国作文大赛的一等奖,他自己也因此在作文教学上更有心得了。”
“嗯,”陆九骁点点头,目光锐利,“这个宋洁,原型应该就是陈可馨。”
“再看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学生家境贫困,母亲丧失了劳动能力,父亲在外打工时不慎工伤,而包工头却拒绝承担任何费用,导致这个学生萌生了辍学的想法。主人公知道后非常难过,最终慷慨解囊资助了这位学生,成功将他送进了高中。”
“还有这个,是班里一位同学的家长是律师,专门帮助穷人打官司。因为赢了一场官司,导致这位家长的父亲被人报复陷害,赶出了律所。这位同学是单亲家庭,一直有抑郁倾向,甚至一度想不开,最终是主人公用爱感化了他,控制了病情的发展。”
“看来,孙嘉不仅是老师,还是个多管闲事的‘义警’,”陆九骁冷笑一声,接上了思路,“他帮那个受伤的工人找了律师,打赢了官司,导致陈父破产;他又发现了陈母的勾当,试图阻止。”
“对。”谢心尘操纵着鼠标,将文档中另外一行字标红,“这里还有一个细节。陈可馨的母亲收受医药公司的巨额贿赂,为孕妇推荐某种昂贵的孕期补品,最终导致一名孕妇流产。”
“这一家子可真不是东西。”
“这就构成了完美的杀人闭环。”谢心尘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文字,“孙嘉老师以为他在写一个‘救赎剧本’,殊不知他早已身处‘暗黑现实主义’的剧本里。他试图用教育感化恶魔,却忘了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透这层层叠叠的恶意。
陆九骁忽然伸手,温热的大掌盖在谢心尘的后颈,安抚性地捏了捏:“但他留下了这把钥匙。而你,找到了它。”
谢心尘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
“陆九骁。”
“嗯?”
“虽然孙嘉老师的做法很天真,”谢心尘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柔的笑意,“但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他是同类。只要给我三尺讲台,哪怕是在这种鬼地方,我也想试试能不能把这篇课文讲完。”
陆九骁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倾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傻瓜。”
男人的声音低沉缱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那就讲吧。不管下面的学生是人是鬼,既然你是老师,你就放开了讲,我替你守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