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他靠偷窃我的生活痕迹活着 > 第65章 一晃经年

第65章 一晃经年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哐哐哐!”

急促而凌乱的拍门声,在深夜寂静的公寓里骤然炸响,不像是礼貌的叩击,更像是某种恐慌下的捶打。南景几乎是瞬间就从浅眠中惊醒,心脏漏跳一拍。他睡眠素来警醒,他立刻掀开被子,甚至来不及披上外衣,只穿着单薄的深色睡衣就疾步走向房门。

门外,是邵既明。

走廊感应灯昏黄的光线下,邵既明穿着同样单薄的睡衣,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凌乱,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嘴唇煞白,牙齿甚至能听到磕碰的轻响。那双总是映着南景影子的眼睛,此刻是带着恐惧和惶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地滚落。

他看到南景开门,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确认了眼前人的真实,但那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找到”了目标而变得更加具体。他抬起手,手指抖得厉害,想要去抓南景的衣袖,又在半空中僵住。

“南、南景……”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得不成调,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我害怕……我梦到……梦到你又走了……不要我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

他说着,身体摇晃了一下。

南景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紧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泛起一阵滞闷的酸胀感。是心疼吗?看到一个人因为自己而恐惧成这样,很难无动于衷。是无奈吗?这该死的依赖和恐惧,像跗骨之蛆,即使在好转的日常下,也依然会在最脆弱的时候露出狰狞的爪牙。甚至……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想笑?不是嘲笑,而是某种带着苦涩的感慨,这个曾经骄傲到目空一切的男人,如今竟会因为一个梦,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他门口瑟瑟发抖。

南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他能看出邵既明在极力克制,那停在半空颤抖的手,那死死咬住下唇却依旧泄出呜咽的隐忍,都显示他并非完全被梦魇掌控,他还有一丝清醒,在害怕自己的失态会惹南景厌烦。

果然,邵既明在汹涌的泪水和恐惧中,挣扎着,用尽力气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请求:“南景……我、我可以抱抱你吗?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我保证……很快就好……不会弄脏你……”

怕是之前秦凌萱的突然出现,以及那些关于过去、关于未来的沉重谈话,终究还是在他并未完全稳固的心里投下了不安的阴影,在沉睡的防御最薄弱时,化成了最可怕的梦魇。

南景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过、却依旧执拗地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看着他那副想靠近又不敢、恐惧到极致却还在努力“讲条件”的可怜模样。心口那片早已松动、被爱意浸润的土地,仿佛被这滚烫的泪水和无助的祈求,又浇透了一层。

他几不可察地,几不可察地,在心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却仿佛叹出了最后一点犹豫和疏离的冰渣。

然后,在邵既明因为那短暂的沉默而眼中希望之光即将熄灭、被更深的绝望覆盖之前,南景向前迈了极小的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那最后一点礼貌的距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对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男人,张开了自己的双臂。

一个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清晰的邀请。

——抱吧。

邵既明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也忘记了“一会儿”和“不弄脏”的承诺,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进了南景张开的怀抱里!双臂死死地、紧紧地环住了南景的腰背,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自己整个嵌入南景的身体,合二为一,永不分离。他将湿漉漉的脸深深埋进南景的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浸透了薄薄的睡衣布料,温热的湿意紧贴着皮肤。

南景被他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腰间传来的箍紧力道确实有些超出预料,让他呼吸都滞了一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每一分颤抖,每一滴泪水的温度,甚至能听到那急促带着哭腔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衣料,重重地擂在自己的胸膛上,渐渐与自己的心跳声趋同。

“邵既明,我要被你勒死了。”

邵既明环在他腰间铁钳般的手臂,僵硬了一下,然后,那力道真的如他所言,放松了些许。但他没有松开,只是将拥抱的力度调整到一个既能紧紧依偎、又不会让南景感到不适的程度。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去,贪婪地呼吸着南景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就在邵既明稍微放松力道的那一刻,南景那一直垂在身侧、保持着一种礼貌性僵直的手臂,终于,缓缓地,动了。

起初只是指尖微微蜷缩,然后,整条手臂抬起了些许弧度。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迟疑,但终究,还是越过了那最后一点心理上的界限。

他的左手,轻轻地,落在了邵既明因为哭泣和紧张而微微耸动的后背上。隔着睡衣能感受到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他的右手,则抬起,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邵既明凌乱柔软的发顶,很轻地,缓缓地,顺了顺他汗湿的头发。

这个回抱的动作并不紧密,甚至算不上温柔,只是一种沉默的接纳。但就是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怀里原本还在细微颤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那颤抖后逐渐地平复了下来。邵既明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瞬,然后,那力道也真正地、彻底地松弛下来。他不再压抑,低低的、压抑的抽泣声从南景颈窝处传来,但不再是崩溃的嚎啕,而是像迷路的孩子终于回到家、在亲人怀里发泄委屈的那种。

怀中身体的颤抖逐渐平息,温热的泪水却依旧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湿意,脖颈间是他呼吸带来的、带着泪意的潮热气息。南景维持着这个略显僵硬的拥抱姿势,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前方走廊昏暗墙壁的某一点虚空,思绪却飘得很远。

真是……拿他没办法。

一个梦而已,就能吓成这样。秦凌萱的出现,还是刺激到他了。那些关于“回家”、“以后”的话,对他而言,大概既是期盼,也是压力吧。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收留和照顾,会因为家庭的再次介入而发生变化,怕他……会再次因为外界因素而动摇,或者离开。

邵既明其实一直都没什么安全感,即使最近看起来好了很多。那些依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努力表现的“正常”,底下还是藏着这五年积攒下来的、深不见底的恐惧。恐惧被抛弃,恐惧再次失去,恐惧回到那个没有他的黑暗世界里。

刚才他站在门口的样子……像只被雨淋透、又被噩梦惊飞了魂的鸟,毛都炸着,却连靠近都不敢,只敢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等着你施舍一点怜悯和温暖。

南景心口有点闷。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不是厌烦,也不是纯粹的同情。更像是一种……被需要的责任感,和对他如此境地的无奈,和一丝细微的疼。

他说“可以抱抱你吗?”的时候,眼神里的卑微和乞求,像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了他一下。曾几何时,邵既明会用这种眼神看人?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时间,疾病,还有……他南景,真的把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破碎的,脆弱的,却也将所有爱恨喜怒都系于他一身的人。

张开手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如果这样能让他停止颤抖,停止那令人心慌的眼泪,那就抱吧。毕竟,承诺了要“好好照顾”。

可他扑上来的力道……是真的怕啊。怕得要用尽全力抓住,才能确认真实。

说他勒,他就真的松了点力。还是那么……听话。听话得让人心里发酸。

手落在他背上,能摸到骨头的形状。比以前瘦了太多。这五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药,那些治疗,那些独自面对黑暗和绝望的时刻……

头发湿漉漉的,沾着汗和泪。顺着摸了两下,动作很生疏。上一次这样主动触碰他,是什么时候?大学?还是更早?记忆模糊了。只记得后来,多是冷漠,是推开,是彼此伤害。

现在,却在这里,深夜,走廊,抱着这个因为梦到他离开而哭到崩溃的男人。

荒谬。却又……真实得无处可逃。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均匀的、带着鼻息的呼吸。身体的分量完全依靠过来。

心跳声,隔着衣料,渐渐清晰。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他的。或许,已经分不清了。

冰层是什么时候彻底融化的?是他说“看不见你这里就生病了”的时候?是他在晨光中崩溃告白的时候?是秦凌萱含泪托付的时候?还是……就在刚才,他颤抖着请求一个拥抱,而我张开手臂的瞬间?

不重要了。

当他的手真正回抱住他,当他的指尖感受到他发丝的柔软和体温,当他的心跳因为他的贴近而变得清晰有力——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责任,不再是同情,甚至不完全是“原谅”。

是一种更复杂的,糅合了心疼、无奈、被需要的沉重,以及……悄然滋生的,想要护住这份脆弱,想要看着这双眼睛重新亮起光彩,想要……让怀里这个人,真真正正好起来的念头。

路还很难。他的病,他的心结,外界的眼光,未来的不确定……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寂静的深夜,在这个昏暗的走廊,他抱着他。

而他,在他怀里,终于安静地睡去。

这就够了。

至于爱……

南景微微垂下眼帘,感受着脖颈间温热的呼吸,和怀中人全然依赖的沉睡重量。

或许,它早就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发生了。只是他,直到张开双臂的这一刻,才终于愿意承认,并且接纳。

夜色深沉,走廊的感应灯悄然熄灭,只余窗外城市遥远的光晕,勾勒出门口相拥两人的模糊轮廓。一个站立着,怀抱是沉默的港湾;一个依偎着,眼泪是归航的帆。

长夜漫漫,但至少,不再是一个人。

————

邵既明能自己出门了。这个认知,在几个月前还像是天方夜谭,如今却成了日常。他会去超市挑选新鲜的食材,且严格按照南景偏好的清单,也会在天气晴好的下午,独自下楼,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安静地坐一会儿,看看云,或者喂喂偶尔路过不怕生的流浪猫。他不再像惊弓之鸟,南景出门工作或处理事务时,他也能安然留在家中,看书,侍弄花草,或者只是看着时钟,估算南景回来的时间,然后提前准备好温度刚好的茶水。

他去哪儿都会和南景报备,用简单的一两句话。“我去趟超市,买牛奶和吐司。”“楼下花园的桂花开了,我去坐坐。”南景通常会回一个“好”字,或者“注意安全”。

最近邵既明最常去的地方,是隔了几条街的一家老字号中式点心店。他总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出去,一去就是一两个小时。南景从不过问,只当他是喜欢那家的口味。邵既明也从不解释,只是每次回来,身上会带着淡淡的面粉和烘烤过的气息。

一晃,到了南景生日这天。一个微妙的日子——距离他们彻底分开,整整五年。

邵既明下午就出了门,比平时更早,出门前仔细整理了衣着,甚至还对着玄关的镜子抿了抿头发。他们晚上约了周冉和秦朗一起吃饭庆祝。出门时,邵既明破天荒地没像往常那样等着和南景一起走,而是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外套的拉链:“南景,你先过去吧。餐厅地址我知道。我……我晚一点,自己过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