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后背和腰侧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他环顾四周,满地狼藉,却不见林苑的身影。
只有那株海棠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嫩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苑苑……”玄渊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踉跄着站起身,踽踽独行地朝着山下走去。
月光惨淡,照亮了他满身的血污,也照亮了他眼底的猩红。
他不敢动用神力,怕惊动天道,可他更怕,晚一步,林苑就会万劫不复。
他循着马蹄印,一路追了下去,饿了就啃几口野果,渴了就喝几口溪涧的水,伤口发炎溃烂,疼得他意识模糊,却硬是凭着一股执念,撑着一口气,追到了乱兵的营地。
营地驻扎在一座破败的驿站外,火把通明,人声鼎沸,喝醉的乱兵划拳行令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玄渊隐在暗处的树林里,目光死死盯着驿站的方向。他看到地牢的方向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那是林苑被关押的地方。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砍柴刀,是他从茅舍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
夜深了,营地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几个守夜的乱兵,抱着刀,靠在柱子上打盹。
玄渊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他避开巡逻的乱兵,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地牢门口。
两个守夜的乱兵睡得正沉,玄渊眼底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他推开门,地牢里的霉味扑面而来。昏黄的油灯下,他一眼就看到了绑在木桩上的林苑。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巴掌印,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手腕被麻绳勒得血肉模糊,却依旧睁着眼睛,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月光。
“苑苑。”玄渊的声音哽咽,他快步冲过去,颤抖着手,想要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林苑猛地转过头,看到他的瞬间,瞳孔骤缩,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玄渊……你没死……”
“我没死。”玄渊的声音沙哑,指尖触碰到她手腕的伤痕时,心疼得厉害,“我来救你了。”
麻绳绑得太紧,玄渊解了半天都没解开,他急得满头大汗,伤口又开始渗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乱兵的呵斥声:“谁在那里?!”
玄渊脸色一变,他看了一眼林苑,又看了一眼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将砍柴刀塞到林苑手里:“拿着,等我。”
不等林苑回应,玄渊转身冲了出去,反手关上了地牢的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玄渊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煞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