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
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希冀。
智慧神和冥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
幽冥煞气渐息,云海裂缝缓缓收拢,九幽神殿的狼藉却分毫未减。
玄渊瘫坐在海棠画的齑粉中,掌心死死攥着那枚染血的银质袖扣,袖扣上萦绕的微弱温热,是林苑留下的最后神魂印记。他望着溯洄神殿的方向,眼底猩红未褪,喉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智慧神收起青铜罗盘,往日的戏谑荡然无存:“煞气虽平,天道反噬未消。你以神格动荡引动九幽本源,这笔账,天道不会善罢甘休。”
冥神兜帽下的目光扫过他破碎的神格,声线冷冽:“林苑以神魂镇压煞气,现已陷入沉睡。神魂归位之日,便是天道清算之时。你们前八世乱了命格轨迹,若想破局,唯有再历两世轮回。”
“再历两世?”玄渊沙哑开口,茫然的眼底迅速燃起灼人执念,“是去寻她?”
“不是寻,是赎。”智慧神指尖一点,罗盘浮现两道交织的命格丝线,一黯一摇,“前六世你视她为棋,后两世你动情不言。这两世,是天道试炼,也是你们唯一的生机。”
冥神上前,一缕幽光注入袖扣,海棠纹路骤然亮起,与玄渊神魂紧紧相缠:“我封你大半神力,只留八世记忆。入轮回后,不得动用神权,不得强行唤醒她的记忆。这两世,你要学的不是掌控,是学着去爱,学着偿还。”
“偿还?”玄渊低笑,自嘲漫溢,“我欠她的,何止两世。”
第八世的婚书、第七世的暖灯、前六世她眼底亮了又灭的光,一一闪过,心口钝痛几乎令他窒息。
他攥紧袖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好。”
冥神挥手,幽光笼罩玄渊身躯。神格力量飞速流逝,唯有掌心袖扣,温热依旧。
“记住,”智慧神的声音穿透光影,“这一世,你只是凡人。”
光芒散尽,九幽神殿空寂无声,只剩满地残粉,和窗外开得热烈又苍凉的海棠。
云海翻涌,轮回之门缓缓开启。
玄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的第九世,始于一场大雪封山的冬日,一间竹林茅舍,一株被风雪压弯的海棠树。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坠入轮回的刹那,溯洄神殿顶端,那道素白身影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