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的喉结动了动，竟被她问得一时语塞。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那道名为“克制”的防线，悄然松动了几分。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混着雨水的湿润，格外撩人。那发香里，藏着她特意泡过的海棠花茶的味道，是谢妄最喜欢的味道。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不一样。”他低声道。

他去美院，是为了见她。而他不让她来公馆，是怕这乱世的风雨，沾染上她。

林苑仰着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她忽然踮起脚，凑近他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沈聿，我不怕。”

她刻意唤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沈司令。这声呼唤，她练了无数遍，练到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又不显得逾矩。

沈聿的身子僵了一瞬。

这个名字，太久没人这样叫过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自己不只是北平的沈司令，不只是九幽的幽尊，他还是那个会为她温粥画海棠的谢妄。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悸动翻涌着，几乎要冲破所有的克制。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唇瓣，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喉结滚动得厉害。

理智告诉他，不该再靠近。

可情感却叫嚣着，沉沦下去。

就在他几乎要低头吻下去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副官的呼喊：“司令！城西出事了！”

沈聿的身子猛地一震，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冷硬。他看了林苑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随即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快步走了出去。

“等我回来。”

这是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林苑站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杯温热的茶，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做了这么多努力，一步一步靠近，一步一步试探，终究还是被这乱世的风雨打断。

雨声依旧，书房里的灯光昏黄，墙上的两幅海棠图静静挂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跨越八世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