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来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搅得人心里发慌。林苑收工的时候，雨势正盛，她站在片场门口，看着漫天雨帘，微微蹙起了眉。

经纪人临时有事先走了，她没带伞，正琢磨着要不要冒雨冲回去，一把伞忽然遮在了她的头顶。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炭墨香。

林苑转头，就看见谢妄站在身侧，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伞檐微微向她这边倾斜，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了一片。

“你怎么还没走？”林苑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你。”谢妄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就想着等你收工。”

林苑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头一暖，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伞歪了，你都淋湿了。”

“没事。”谢妄躲开她的手，把伞往她这边又挪了挪，“男生淋点雨，不碍事。”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里，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暧昧。雨点敲打着伞面，像是在奏一曲温柔的乐章。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倒映着路边暖黄的灯光，朦胧得像一场梦。

“最近画稿还顺利吗？”林苑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谢妄点头，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瞟着她，“剧组的场景画，导演很满意。对了，我新接了个单子，画海棠花的插画集，出版社说下个月就能出版。”

“真厉害。”林苑弯起唇角，“到时候记得送我一本签名版。”

“一定。”谢妄的眼睛亮了亮，耳尖又悄悄红了。

走到公寓楼下，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谢妄收了伞，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发梢。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林苑，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苑看着他犹豫的样子，轻声问。

谢妄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我最近老是做同一个梦。”

林苑的心猛地一紧。

“梦里有很多海棠花，还有一个人。”谢妄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困惑，“我看不清她的脸，只知道她站在海棠树下，对我笑。我想靠近她，可每次一伸手，梦就醒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苑，眼里带着一丝茫然的探寻：“我总觉得，那个身影，很熟悉。”

林苑看着他眼底的困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意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