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工的时候,夕阳正贴着老槐树的树梢往下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剧组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去,林苑换了常服出来,就看见谢妄靠在巷口的梧桐树下等她。他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皮,听见脚步声,立刻站直了身子,耳尖又红了几分。
“刚买的,还热乎。”他把其中一个油纸包递过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林苑接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纸皮,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猜的。”谢妄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肯移开,“你说过喜欢吃。”
不过是初见时随口提的一句话,他竟记到了现在。林苑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她剥开油纸,咬了一口糖糕,熟悉的甜香在口腔里漫开,和京华小院清晨的味道,分毫不差。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晚风卷着海棠花瓣,轻轻拂过发梢。
“你怎么会接剧组的活?”林苑状似随意地问。
“之前给甲方画的海棠图,被导演看到了。”谢妄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他说,我的画里有烟火气。”
林苑转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在夕阳下,线条干净又柔和,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忽然想起,京华的那些年,他伏案写字时,也是这样的模样。
“你的画,本来就很好。”林苑认真地说。
谢妄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晚霞还要亮:“真的?”
“嗯。”林苑点头,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忽然笑了,“比神域的云,还要好看。”
这话没头没尾,谢妄听得愣了愣,没太明白,却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他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两人一路走到巷子深处,快到林苑租住的公寓楼下时,谢妄忽然停下脚步。
“我……我画了幅画,想送给你。”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从背包里拿出一卷画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纸上,是她穿着戏服坐在海棠树下的样子。夕阳落在她的发顶,花瓣沾在她的肩头,眉眼间的怅然与温柔,被描摹得入木三分。画的右下角,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赠林苑。
林苑看着那幅画,眼眶倏地一热。
她想起六世的种种,想起太和殿前的红绸,想起海棠树下的白发相依,想起新婚夜里他温热的怀抱。原来有些东西,真的能跨越轮回,刻进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