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袍的温度裹挟着清冽檀香，缓缓漫过林苑的四肢百骸。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肩头的布料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与雪天的寒气交织，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暖意。

“神子大人……”林苑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她微微侧身，似是想要避开这份逾矩的亲近，“这不合规矩。”

林清玄却没有收回手。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她的肩颈处，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她苍白的侧脸，还有那眼底刻意藏起的疏离，心口那处空缺，竟被填得满满当当。

“规矩是人定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说可以，便可以。”

这话落进林苑耳中，让她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她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那里不再是往日的无悲无喜，而是翻涌着她熟悉的、名为“在意”的情绪。雪花落在他的发梢，沾湿了几缕墨色的发丝，衬得那张清冷的脸，竟多了几分凡尘的温柔。

林苑的心头微动，面上却愈发温顺，她轻轻垂下眼睫，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站在廊下，任由他的外袍裹着自己。

雪花簌簌落下，将整个神域都染成了素白。

大长老的声音恰在此时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神子大人！您怎能……”

林清玄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琉璃色的眸子里，竟多了几分往日里没有的冷冽。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林苑轻声道：“先进去。”

林苑应了一声，提着裙摆，脚步轻缓地走进偏殿，却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微微顿住了脚步。

她听见大长老痛心疾首的规劝声，听见他细数神子身份的枷锁，听见他字字句句，都在说着“情爱误身”。

而林清玄的声音，却平静得不像话：“老衲，众生平等，信徒亦是众生。护她，与护神域，并无不同。”

林苑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就知道，退一步的拉扯，远比步步紧逼更有用。

偏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与争执。林苑走到窗边，看着廊下那个挺拔的身影，看着他与大长老对峙时，那份从未有过的坚定。

原来，当无欲无求的神明，动了凡心，也会有这样的锋芒。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争执声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