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伞檐滴落的水珠连成了线，在两人身侧织成一道薄薄的雨帘。

林清玄蹲在林苑面前，竹伞稳稳地撑着，将漫天风雨都隔绝在外。他看着少女蜷缩在泥泞里，小臂的伤口还在渗着血，苍白的脸被雨水打湿，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微微颤抖着，像一只濒死的蝶，心口那股陌生的焦灼感，竟愈发汹涌。

他千年的心湖，第一次这般兵荒马乱。

“我扶你起来。”

林清玄的声音依旧清冽，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避开她渗血的伤口，轻轻揽住她的腰。

入手的触感纤细单薄，隔着湿透的信徒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林清玄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收紧了些力道，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林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的钝痛让她眼前发黑，只能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素白的布料被她攥得发皱，指尖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竟让林清玄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眸看着她，琉璃色的瞳孔里映着她苍白的脸，还有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委屈的眼睛。那些固守千年的戒律，那些强行压下的在意，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忍一忍。”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林清玄半扶半抱着林苑，踩着湿滑的石阶往神域走。雨珠打在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伞下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苑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湿润气息，竟让她有了一丝恍惚。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他抱着她时，那份小心翼翼的力道。

这个无欲无求的神子，终究还是为她破了戒。

林苑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察觉。随即，她又将脸埋得更深，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弱得像猫叫：“神子大人……麻烦您了……”

林清玄没有说话，只是脚步又稳了些。

回到神域时，雨终于小了些。神殿的偏殿里，燃着安神的檀香，暖黄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清玄将林苑安置在软榻上，转身去取药箱。他打开箱子，取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动作竟带着几分生疏的笨拙。

千年以来，他见过无数人的生老病死，却从未亲手为谁包扎过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