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渐渐被山坳吞没，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竹林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节目组的人找了快两个小时，把小学附近的山路翻了个遍，连沈聿的影子都没瞧见。导演急得满头大汗，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带着颤：“再找找！往西边的林子看看！天黑前必须找到人！”

山里的夜有多危险，他们比谁都清楚，蛇虫鼠蚁不说，万一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林苑把最后一个孩子哄回家，转身就往西边的竹林走。她没跟节目组的人打招呼，脚步轻快地拐进一条岔路——原主的记忆里，这条路的尽头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是村里孩子躲懒的秘密基地。

果然，刚走到山神庙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踢石子声。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落在蜷缩在神龛旁的少年身上。他抱着膝盖，银灰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卫衣上沾了不少泥土和草屑，侧脸对着门口，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还藏着没散去的戾气。

听见脚步声，沈聿猛地抬头，看见是林苑时，眼神闪了闪，又迅速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林苑没说话，走到他身边，靠着斑驳的土墙站定。晚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两人之间一时只有风声。

“他们还在找你。”过了半晌，林苑才开口，声音很轻，“天快黑了，山里不安全。”

沈聿的肩膀动了动，没吭声。他刚才跑出来的时候，脑子一热，只想离那些虚伪的人和镜头远一点。跑到这山神庙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四周静得可怕，风吹草动的声音都能吓他一跳。

他其实有点怕了，却拉不下脸回去。

“那支铅笔，你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的小孩生气。”林苑看着远处模糊的山影，缓缓开口。

沈聿猛地转过头，眼底带着点倔强的红：“凭什么没必要？抢东西就是不对！他们凭什么和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