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鸡叫声刺破了山村的宁静。

林苑是被奶奶的敲门声惊醒的，她靠着偏房的门框睡了半宿，浑身僵硬得厉害，抬手揉了揉脖子，才发现沈聿已经醒了。

少年盘腿坐在稻草床上，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亮着，却没什么信号，只能看见锁屏界面上他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自拍。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耳根悄悄泛红。

“醒了？”林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服上的草屑，“退烧了？”

沈聿“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没了往日的嚣张，反倒有点不自在。他昨晚睡得不算安稳，却总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额头上那片温热的触感，还有她蹲在床边，替他掖被角时的轻声细语。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莫名的……不讨厌。

“我去做早饭。”林苑没多问，转身往灶房走。

等她端着两碗稀粥和一碟咸菜出来时，沈聿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难得没玩手机，正蹲在鸡窝旁边，盯着几只啄米的老母鸡发呆，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绊倒旁边的竹竿，脸色瞬间又红了几分。

节目组的摄像师眼疾手快，立刻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导演在心里乐开了花——这哪是什么叛逆少爷，分明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两人坐在桌边沉默地喝粥，稀粥是糙米熬的，带着点淡淡的甜味，咸菜是奶奶腌的，爽脆可口。沈聿捏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竟觉得比家里的燕窝粥还要好喝几分。

“今天节目组要带我们去村里的小学帮忙。”林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在家里。”

沈聿抬眸，瞥了一眼不远处扛着摄像机的人，眉头皱了皱：“不去？他们不得把我写成好吃懒做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