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来得快,也凉得刺骨。
后半夜的时候,偏房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搅得人没法安睡。林苑是被冻醒的,裹着薄被坐起身,就听见那阵咳嗽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重了些。
她摸了摸枕头边的手机——没有信号,连时间都看不清楚。窗外的月光很淡,勉强能映出院子里的轮廓。
林苑披了件外套起身,推开门的时候,冷风灌了她一脖子。
偏房的门没关严,留了条缝。她走过去,刚凑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闷闷的哼唧声,夹杂着几声喷嚏。
她推开门,借着月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沈聿缩在稻草铺成的床铺上,身上裹着那床旧被褥,脸涨得通红,额头抵着膝盖,咳嗽一声比一声重,连肩膀都在跟着发抖。
“喂。”林苑低唤了一声。
沈聿闻声抬头,眼睫湿漉漉的,平日里嚣张的气焰全没了,只剩下难受的蔫蔫劲儿。他看见林苑,皱了皱眉,刚想硬撑着说句“不用你管”,喉咙里一阵痒意翻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闭嘴。”林苑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这少爷怕是白天折腾出了汗,晚上又贪凉踢了被子,山里的温差大,不生病才怪。
林苑转身回了屋,翻出原主奶奶备着的退烧药和止咳糖浆。都是些便宜的药,却也是这个家里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她又去灶房烧了壶热水,端着杯子和药回到偏房。
“把药吃了。”她把药递过去,又把水杯塞到他手里。
沈聿看着手里的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长这么大,生病都是私人医生上门,吃的都是进口药,哪里见过这种包装简陋的药片。
“这什么玩意儿?能吃吗?”他嘀咕着,语气里满是嫌弃,却还是乖乖地把药咽了下去——喉咙实在疼得厉害,咳嗽也快把他的肺咳出来了。
林苑没理他的矫情,转身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用热水浸湿后拧干,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温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舒服得沈聿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他抬眼看向林苑,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清冷和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