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完时,夕阳已经贴着西山坳往下沉,橘红色的光透过瓦片缝隙漏进来,在泥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
奶奶收拾碗筷的手还在抖,时不时偷瞄一眼瘫在长凳上玩手机的沈聿,凑到林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苑丫头,晚上……晚上让他睡哪啊?”
这个家拢共就两间土坯房,一间老两口住,另一间原本是原主的,摆着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连个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林苑擦着手,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个堆着干草的小偏房。原主记忆里,那是以前放农具的地方,去年漏雨之后就没人管了,不过好歹四面有墙,勉强能住人。
“就偏房吧。”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沈聿听见。
果然,下一秒,沈聿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长凳上弹起来,手机差点甩出去:“你让我住那破地方?!”
他几步冲到偏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瞅——霉味混着干草的潮气扑面而来,墙角结着蜘蛛网,地面坑坑洼洼,别说床了,连块平整的木板都没有。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沈聿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回头瞪着林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们家就没个好点的房间?”
节目组的镜头立刻跟了过来,导演在旁边憋着笑,恨不得把沈聿的表情怼近了拍。
林苑没理他的歇斯底里,走到偏房门口,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竹竿,挑开了房梁上挂着的蜘蛛网:“嫌破?那你可以自己收拾。”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聿那双沾了点泥就一脸嫌弃的限量版运动鞋上,语气平淡:“或者,你也可以睡院子里。”
沈聿被噎得一噎,脸涨得通红。睡院子?晚上蚊子不得把他叮成筛子?
他气呼呼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心里憋屈得不行。长这么大,他住过的最差的地方是五星级酒店的标准间,哪受过这种罪?
可看着林苑那副“爱住不住”的样子,他又偏偏说不出软话。
鬼使神差地,他梗着脖子,从背包里翻出湿巾,狠狠擦了擦手,迈步走进了偏房:“收拾就收拾!谁怕谁!”
说完,他又觉得有点没面子,回头冲林苑撂下一句:“我告诉你,要是收拾完还是没法住,我立马让我爸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