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月想去求救,却不知道该找谁,她把宗族、亲戚和平日相好的人家都跑了一遍,关系最亲近的两家,这会竟也被官兵封了门,不是很近的人家,现在全都关门闭户缩在府里,禁止出入,生怕惹上一点关系。
浸月四处打探着相关的消息,人们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曹家参与了储位之争,站位太子,现在太子可能要被废,他们家第一个被清算了;有的说是曹家贪赃枉法,惹怒了皇上;还有说曹家勾结外邦,意图谋反。一堆消息,没有一个好的,浸月越听越焦急。
第二天,街头就贴出了告示,罗列了曹家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等十几项罪名,最后判决她的两个伯父和父亲秋后问斩,其他曹家人男丁统统流放,女眷们则被发卖为奴。
看完告示,浸月猛地向着曹府跑了过去,等她跑到门前,挤进一堆看热闹的人群里,扑倒在官兵组成的人墙上,正看到曹府的成年男丁们被推进囚车,曾经风光霁月、儒雅俊秀的哥哥们,此时竟以变得蓬头垢面,迅速的潦倒了下去。
接着,女眷们也被推搡着出来了,浸月看到了几个偏房的姐妹和嫂子,她们有的捂着脸哭着,有的了无生趣的一脸木然,浸月目光找了一圈,却没看到母亲和她的姐妹们,更没有看到祖母,她一直等到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被押了出来,浸月仍然没有找到她们。
当天晚上,浸月偷偷从花园的围墙,翻进了曹府,偌大的曹府,此时已经空空荡荡了,浸月在黑暗中奔跑,跑向了祖母的院子。
从接到祖母的书信,到现在不过是两天的时间,曹府如一座倾倒的大厦,摧枯拉朽般的迅速的倒了下去。
月亮冷冷的爬上了枝头,俯瞰着这片森森的院落。
浸月颤抖着手,推开了院门,呆立在当场。
接着浸月笑了起来,她看到祖母带着母亲和一众姐妹,笑着围了上来,她们嬉笑打闹着,祖母疼爱的抱着她,心肝肉的叫着,埋怨她怎么这么晚才来;母亲温柔的看着她,说她礼佛辛苦了;大姐过来吐槽,说那本宫心计写的实在太差了;爽利的三姐,拉着她就要罚酒;小妹妹嘟着嘴,跑过来跟她说悄悄话,浸月沉醉的躺在祖母的怀里,被云鬓花颜的姐妹们围住了,她们纵情的笑着,彻夜狂欢。
第二天早上,浸月被人一巴掌打醒,她懵懵的抬起头,看到周围一堆的官兵,正准备把树上吊着的尸首都放下来。
母亲、大姐、二姐、三姐、还有小妹等很多人,她们都直直的挂在祖母院中的那棵千年银杏上,把这棵树妆点的五颜六色的,一阵风吹来,彩色的绫罗轻轻摆动,仿佛花开了一般美丽。
浸月从祖母的怀里起身,看向仍然躺在地上的祖母,伸手想要拉她起来,却怎么也拉不动,几番挣扎之后,祖母脖子上的那道深深的淤痕显露了出来,浸月像被刺到了一般,猛地伸手捂住。
那官差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浸月张了张嘴,却发现她的嗓子,不知何时已经嘶哑的说不出话了。
那名官差的手下,拿着曹家花名册,对着浸月翻看了一遍后,对他摇了摇头。
那官差心知这人可能跟曹家有些关系,但他早年受了曹家的一些恩惠,此时,看着满树的尸体也有些恻然,便对手下挥手说道:“这厮是个小偷,来这里想偷盗财物,抓起来关进大牢。”
浸月在牢里蜷缩了好几天,才终于清醒过来,她看了看牢房里或躺或坐的一堆犯人,默默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悄悄的使用异能,让自己更像男人一些。
在牢里被关了半个月后,皇帝订立新太子,大赦天下,浸月因此也被放了出来。
走出大牢的浸月,心灰意冷,只想躲到远离皇权的地方去,她没有去找春桃和娇杏,她现在处境不好,她们在一起只会拖累彼此,不如四散天涯。
浸月独自走出城门,向着旷野走去。
田野上烈烈的风,吹开了她的心胸,她决定给自己一个新的名字,
她不想再做那个浸在冷水里的月亮,等待被别人照亮,等待被他人捞起,
她叫浸月,那他就叫金越吧!
金戈铁马三千里,雄关漫道从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