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日,浸月经常偷溜出去玩。
今天去酒楼上喝酒,明儿又去店里买衣裳,过两天甚至打听起了青楼的位置,把娇杏吓得一脸煞白,最终还是浸月害怕自己身材露馅,这才作罢了。
这一日,浸月来到金楼里,想给她和祖母各定一套头面,她笑着把需求一一写在纸上,让娇杏与店家去交流,自己则在一边闲逛着。
突然她的眼睛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拽住了。
浸月回头,就看见了季屿。
季屿正呆呆地看着她,然后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女子,攀住季屿的手臂,笑问了句什么?
浸月笑了,忽然觉得耳朵聋了也很好。
她微笑着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身影交错的瞬间,随风翻起的衣角,翘着脚想要挽留,最后却只能垂然的落了下去。
季屿像个木头人一般立在了原地。
浸月走在烈日下,却并不觉得炎热,她的心浸在一片冷湖里,安静无波。
当浸月和娇杏一起走到石佛寺的山脚下,准备上山时,却被一个人拽到了背阴处。
(你以为是季屿吗?我也希望,可惜不是他)
是春桃。
春桃哭着把一张纸条递给了浸月,
浸月打开一看,信里只有短短五个字:曹府危,快逃!是祖母的笔迹。
曹府!祖母!血液猛地冲入浸月的头脑,她感觉耳朵发出轰的一声鸣响,四面八方的声音,一下子把浸月淹没了,如此危机的时刻,她的耳朵终于好了。
浸月被四周的声音吵的头疼,她猛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不停默念:冷静、冷静下来。浸月深呼一口气,脑中快速思考:曹府有事,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要先去看看,但不能被发现,这时候自投罗网,屁用没有。
于是,浸月带着两个丫鬟直接去了成衣店,她们换了一身不起眼的仆从装扮,来到曹府附近。只见平时繁华热闹的府街上,一片冷清,只有一排排的兵卒,肃立在站着。
远远的街角上有一些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浸月过去打听了一下,大家都说昨天还好好的,谁知早上突然出现几队官兵围了曹府,不许人出入,没人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眼看着兵卒们过来赶人,众人忙散了,浸月看向其中军官头领模样的人,上前作了一揖,粗声问道:“这位官爷请留步,我家妹子在这个府里当差,家里爷娘挂记,想让我来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那官爷看也不看他,只摞下一句:“闲事少问,滚!”
浸月忙递过去一颗银锭,笑着拱手,那官爷掂量了一下银子,笑道:“吆,挺有钱!不过……这么有钱,怎么还会让妹子当下人?”官爷的视线射过来,浸月心下一跳,忙低头俯首道:“实在是小妹婚期将近,男方家催的急。”又假装支吾着说“那聘礼都收了……可不能退。”
那官爷听完,把她当成卖妹换钱的人,遂放下心来,又朝他淬了一口,这才说道:“看在银子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这个府算是彻底倒了,里面那些无关紧要的,过两天就会统一发卖,你到时去把你妹子买回来就是了。”
浸月听完,两腿一软,差点坐到了地上。等醒过神来,待要再问,那官爷早已离开了。
浸月浑浑噩噩的走了出去,想着前几天看到府里繁华热闹的场景,不断地自我安慰,不可能,肯定是搞错了,脑子里后知后觉的蹦出“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几个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