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青欲言又止,转过身准备离开房间。但胖球却叫了一声,扑啦啦飞上她的肩头。站在走廊里的徐正书看到八哥,皱起了眉头。
“什么脏兮兮的东西。”
胖球恶狠狠地大叫一声,瞪了回去。
“扁毛畜生!”徐正书伸手欲打,周向青却架住了他的手。
她现在心情正差。
徐正书正待发作,看到她的表情,哼了一声,甩手就走。
周向青跟着徐正书,走过迎宾馆的走廊,下了楼,然后抱着胖球坐上了车。
程光颐是枢机主讲的亲生弟弟。
那么,姜原杀了……不,实际上动手的是胡小姐。但姜原的确在那里。枢机主讲应该还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办?
周向青并不知道姜原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们之后就没再讨论过那个问题。她能猜到,姜原大概是并不想把世界政府的最后一份文档拿给统修会。但他为什么不愿意,她就不知道了。
她不由得斜眼去看徐正书的表情,想从中看出这趟会面是吉是凶。但徐正书只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冷冷地望着窗外,不发一语。
车子开进内城,停在大博物院的门前。徐正书刚要开门下车,他腰间的通讯器响了起来。
“徐正书。嗯。是吗?好吧。明白了。马上就到。”
徐正书回过头:“枢机主讲因为接到临时通知,他已经离开了——”
周向青松了一口气。
“——但他又打电话说,希望我们尽快赶到火车站,他想在离开前见你一面。”
“啊?有什么非得面谈的事情吗?”她躲过这一劫的希望刚刚燃起,便又落空了。
“我不知道。枢机主讲的行程很紧。”徐正书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车子重新启动,绕了个圈,向内城外开去。
周向青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掏出胖球的两枚脚环,重新套在胖球脚上,然后在车子再度驶过迎宾馆的时候,拉开窗户,把胖球直接扔了出去。
去找他们。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车子没有直接开进火车站,而是沿着一条专门的通道,直接插到了一个小小的站台边。周向青跟着徐正书下了车。这个站台附近没有任何乘客,即便同样是在城市之中,却显得有些荒凉。
大概这就是专供枢机主讲登车的特别站台。而站台边的,则是枢机主讲这次乘坐的启明号列车。
周向青还是第一次看到火车。
这都是上个时代留下来的高速车头与配套车厢,只是统修会在子弹形的白色头部涂上了一个巨大的红色三角。这辆长长的火车看上去大概有十几节车厢,其中两节车厢上没有任何标志。
但车门处站着的紫袍骑士,标志着枢机主讲就在里面。
徐正书对着车厢一指,示意她上去。
“为什么要在车里跟我说话?”周向青问。
“不然呢?还让枢机主讲在外面恭候您圣女老人家大驾不成?”徐正书反问。
好吧,倒也没错。周向青只得钻进了火车的车厢。
枢机主讲的车厢看上去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甚至有点“朴素”。因为这里没有多少精雕细琢的装饰,反而是迎宾馆给她的感觉更加奢华。
车厢地上铺了一张黑白格子的薄地毯,方方一圈布面沙发中间,是一张防撞耐磨的金属茶几,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和一套茶具,热水壶中正“啵啵”地烧着热水。沙发后面是隔开的卧室和盥洗室,门都敞开着,没有锁。从盥洗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这节车厢与其它车厢的连接处的门是关着的,但上面仍然有一扇窗,上面挂着遮光窗帘。但她猜测,那边大概就是紫袍骑士们住的车厢。
周向青试探地问:“枢机主讲?”
盥洗室里传出一个声音:“请你先坐,马上就好。”
周向青连声答应,便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过了一会,水声停止了。而枢机主讲也从盥洗室里出来,坐在她的对面。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好的茶壶。他用手帕擦干茶壶,轻轻放在茶桌上,然后打开粗陶茶罐,用一个奇形怪状的小勺铲了一勺茶叶放进茶壶,注入一圈开水,摇一摇,让整个茶壶受热,等茶叶泡开后,又把茶壶里的水倒掉,重新加入第二道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