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我在训练期间接到了虎杖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很着急,甚至没心思考虑到我所在的场合。
“仙井……顺平的学校出现了【帐】。
“那里的人现在很危险,我要马上赶过去。”
我瞪大眼睛,震惊之后是无尽的恐惧——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顺平的学校?他会对顺平做什么?
来不及多思考了,我放下手机,拿起身旁的咒具就要走。
“抱歉前辈,我突然有点急事!”
“鲑鱼。”
身旁目睹了我反应的狗卷没有多问什么,目送着我从运动场离开。
快点…快点……
我几乎是一路狂奔,高专在郊区,经过的出租车少之又少,没有辅助监督送我们去市区,一般都要走到最近的公交站。
已经抱好了此刻却偏偏被我遇到了一辆。
“去最近的JR线!”上车后我立刻拉好安全带,把咒具放到一边。
前座的司机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计费表,但这一次我没心思因为上面的数字心惊肉跳,只是瞥过一眼,便低头给顺平发消息。
意料之内的没有回复。
司机先生尽职尽责地把我带去了最近的JR站,我极速付完款接过小票,急匆匆要从车上下来。突然福至心灵,想起『游标』,将身子探回去把它拾起。
坐JR线到神奈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我走出站点,想继续打车,一辆黑色轿车精准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是伊地知。
“上车吧,仙井同学。”
我几乎没有犹豫,朝他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进去。“伊地知先生,顺平现在怎么样了?”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后视镜看着我,语气很严肃。“学校今日有活动,在场还有很多学生,都处在危险之中。
“至于吉野顺平……”伊地知的镜片被夏日的阳光照射着,我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母亲,吉野凪,确认在今日凌晨被咒灵杀害。”
伊地知的声音在我脑中慢慢模糊,我呆愣着望着前方,直到咽下一口唾沫,吵闹的耳鸣瞬间消失。
“为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回忆里的她还在微笑。
“我们在事发地点,发现了宿傩的手指……”
夹着香烟的她,厨房里备菜的她,托着下巴看电视的她,被虎杖逗得笑出眼泪的她。
“请节哀。”
车辆停稳,半透明的,黑色的帐把整个里樱高中笼罩在一片暗色里,周围死一般寂静。
“【帐】的效果施加给普通人类,只能进入,不能离开。”伊地知道。
“我会在外等着你们,万事小心。”
我拆开红绳,把咒具系回腰上,很轻易地穿过了【帐】。
伊地知说学校有活动,大家应该会集中在礼堂……
我循着路牌一路跑到礼堂,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也没有碰到咒灵。
礼堂的门关着,我看到许多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面上,看起来有学生,也有老师,全部都失去了意识,不对……还活着么?
我在最近的几人身前蹲下,用手指探他们的呼吸,气息都很平缓,但无论如何都摇不醒。
又跑到礼堂最前面,台上也倒着人,地面有战斗过的痕迹,甚至连墙面也破开了一个大洞——应该是虎杖留下的。
能做出这些行动的咒灵肯定不容小觑,虎杖现在很危险。
玻璃被撞碎的声音蓦然响起,我穿过墙面上的洞,立刻转向那栋教学楼,有通体白色的咒灵自楼上摔落,接着跳下来的是虎杖。
“虎杖!”我喊着他的名字,边跑边拔出我最惯用的那一支『游标』,正要朝着水母形状的咒灵投去——
等等。
那好像不是咒灵。
我看清了使用式神的人,那人也看见了我,瞳孔因震惊而颤抖。
虎杖抓准机会,拳头凝聚咒力,对顺平挥出了力道很大的一拳,直接将他打进了教学楼里,撞破了一面玻璃。
我的情绪也零零碎碎的,放下了拿着『游标』的手。“你到底在做什么……虎杖……”
“顺平一直在说我听不懂的话啊!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虎杖对我道,似乎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这一切。“总之问清楚就好了吧!”
我心乱如麻,跟着他跳过窗户,看到趴倒在地的顺平还是有些心疼,径直过去扶他。
顺平没有推开我,但我用再大的力气也无法扶他站起,他双拳紧握着,在虎杖一句又一句话下,忍不住落泪。
“人没有心什么的——”
“就是没有!”顺平这一声嘶吼似乎用尽了全力。他的泪水更多,一滴一滴地往下砸落。
“如果不是这样……妈妈和我,难道都是被人心诅咒了吗?”
我意识到,顺平或许是第一个看见母亲死状的人——被诅咒伤害的死状。
虎杖和我一样愣住了,眼前的顺平所经历的痛苦,是如今的我们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了……”他再次召唤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