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黑头上顶着李倓,身旁挨着三郎,看着干站在面前的蛇,搞不懂两个铲屎官又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
夜深了。
见唤不回李倓,李俶只好独自一蛇盘睡在床底。
之前李倓不让他进屋,可是李俶还是凭着惊人的厚脸皮在床底占据了一席之地。美其名曰担心看不见的李倓出事,事实也确实担心,听听那人的呼吸声也是好的。一个瞎子很难把一条滑不溜秋的蛇赶出去,更何况李俶还有些狡猾,反正李俶承诺不会上床,李倓也只好任由他呆着。
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静悄悄地从卧室钻了出去。
他看着猫窝里团着的一大二小,小心翼翼地把李倓从一团黑怀里团了出来。那里本来是三郎的位置,但是一团黑自诩现在柔弱的铲屎官更需要保护,便把这个重要位置让给李倓,三郎只好靠着它的背睡。
黑猫睁开一只墨绿色的眼睛,甚是嫌弃地看了李俶一眼,随后翻了身抱住三郎继续睡。
李俶卷着李倓做贼似的溜回房间,他把小小兔放在柔软的枕头上,兔抖抖腿,没醒。
李俶不知道从哪儿又拿出那条手帕,这是他从李倓的不穿的睡衣里裁剪出来的,本来想改造一下做个包或者杯垫之类,看着上面线条猫猫的图案,突发奇想给李倓缝了个手帕。
给李倓摆弄半天,李俶又觉得不得劲,那手帕被子怎么盖怎么不顺眼。李俶心生一计,他干脆盘成圈,在空窝窝处垫上那块柔软的摇粒绒手帕,再把兔放进去。
他把脸搁在自己身上,看着李倓沉静的睡脸,也平静地进入梦乡。
李倓似乎默许了李俶的做法。
他半夜从梦中惊醒,感觉到身旁阵阵凉意,他下意识地想要拉高身上的被子,却摸到一身的毛茸茸。
忘记他变成兔子了。
其实并不冷,刚才只是做噩梦惊出的冷汗,带走了一些他身上的热气。
并没有光线从窗帘中透进来,屋内静悄悄的,想必离天明还有许久。窗外时不时传来楼下猫打架的声音,李倓早已习以为常。冥想了一会,他伸长腿想要活动一下睡久的筋骨,冷不丁地刮蹭到一些触感类似于玉米的物体,可反方向划过去又有些柔顺。软软的,凉凉的。李倓来回踩了几脚,一时有些上头。
忽的,静谧的房间中发出“沙”的一声,似是有什么东西张开了嘴。随后李倓的耳朵就被含住了。
但对方很快撤离,似乎只是在确认他在不在。
蛇尾轻轻地盖在李倓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像是在轻哼一首摇篮曲。
尾巴的主人显然没彻底醒,但感受到李倓的触摸,下意识地以为李倓在确认他还在不在。
“我在,倓儿,别怕。”
门窗都是紧闭的,绝不会让一丝突然袭来的冷空气打进屋内。李倓动着鼻子嗅了嗅,奇异地在空气中闻到一丝甜润的果香,画面中金灿灿的小花簌簌而落,为地面铺上一层金色的外衣。李倓摇了摇头,他家附近可没条件种桂花,一到冬天都得冻死了。
李倓舒展着身体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把鼻子靠近那条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家伙,果不其然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
怕不是变成兔子连嗅觉都坏掉了,这都能搞错。
自那日李俶为了养伤进游戏后,家里残留的檀香味道就越来越淡,直到后日李倓上哪儿都找不到那个味道。老鬼留不下什么东西,普通相机拍不出他的模样,他又无欲无求,除了衣柜里那些李倓为了打扮他买的衣服,几乎没听见李俶主动要求索取过什么。若是这鬼真的存了要离开的心思,到最后李倓是真的什么也留不下,也抓不住。
如今那股味道回来了,李倓竟因为太久没闻到,将它和别的味道混淆。
兔越想越生气,他踹了蛇一脚,随后拽起身下的手绢被子,把自己裹了进去。
圈着他的蛇似乎感觉没有触碰到兔,毕竟隔了一层被子,不由得收紧了怀抱。
算了算了。
李倓裹着暖意融融的毛粒绒小被子,闻着令他安心的味道,默默地又把头伸出来,靠在蛇身上。
蛇盘兔,必定富。
算了。李倓心想。
杨逸飞定制的小药丸吃完了,遵循着半个医者的医德,他卡着时间回访,发消息问李俶:李倓的眼睛好了吗?需不需要他上门复诊?
李俶正在炒花生,看着正趴在沙发里在用老式掌机玩俄罗斯方块的李倓,淡定地回复了两个字:好了。
游戏机比手机大一点点,被架在一团黑身上,倾斜成一个李倓正好能看清屏幕又能按到按键的高度。
兔熟练又快速地将游戏机按得啪啪作响,不规则的方块落下,在屏幕下方凑成一条条直线随后消失。
杨逸飞回道:“看来我的医术还是可以的!你问问他什么时候上线,朱袖他们说攒了好多上限道具,想要刷币。”
李俶擅作主张替李倓做了决定,回复道:他说他现在不想打剑网3。
李倓说不想打剑网3!这简直比他能出绝世的概率还低!杨逸飞虽然抱有怀疑,但他坚信李俶不可能撒谎,便也没过多追问,寒暄了几句让两人好好休息,若是可以复工了记得去销假,便结束了聊天。
不多时,门铃被按响了。
李俶放下锅铲把手机扔到一旁,谨慎地去看猫眼。
杨逸飞不至于不请自来吧?应该不会如此不知礼数,更何况刚刚才聊完,立刻就出现在家门口,除非他真的会神行千里。
只见快递员按了几下门铃,见无人回应,把东西。扔在门口就离开了。
“哦哦是我买的东西。”
李倓背着掌机跳到门口。李俶这才发现他在掌机上绑了根布条,另一端系在自己身后。
李俶对这一行为表示非常的疑惑。
网瘾鬼李倓表示没办法和这个老古董解释,对于兔来说小短腿太难操作手机和电脑了,不然早就去jjc大杀四方。手里不揣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安,但是手机太重了他背不动,还是这个塑料的老式掌机毕竟符合他现在的体型和力量。
李倓啪的一下跳起来按下门把手打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件小件快递踢进屋又关上门,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
“你刚和谁聊天呢?炒花生也要回消息。”
“没什么,杨逸飞来问候一下情况,我和他说你已经好了。”只字未提喊李倓打游戏的事。
“哦。”李倓不疑有他,一脚踩着快递袋,用手努力拆着泡沫。
忽的,方才杨逸飞提起朱袖,李俶才想起有什么事没说:“不对,我突然想到一个事一直没说。”
“什么?”
“我在长安城,见到了朱袖他们四个人。就是你进游戏之前。”
“那不是很正常?大家都打游戏在地图遇见也很正常。等下四个人?小叶也来玩了?”
“不是。”李俶摇头,他用蛇尾压住泡沫袋,助力李倓拆快递,“是朱袖、明觉、谢九思和……惊春。”
“惊春?他不是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在游戏里?”
李俶又摇头:“不太对劲。我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和容貌,似乎不是现在的那几个人。我怀疑那个时候时空就已经开始错乱了,况且之前不是还出现了另一个朱袖?”
“呵。也正常……刹那千年……弘义君本就是长生不老的。恶意知道弘义君们对他有不一样的威胁,所以才会把我抓进过去的时间线里,斩草除根。”李倓咬住泡沫袋准备做最后的用力,“当时惊春出事,朱袖就说要通知另一个朋友,估计就是谢九思吧。看着他们就是旧相识。”
“等一下不对。”李倓咬着泡沫的嘴突然顿住,好像是想起来什么,“我一直觉得谢九思戴的那副单片镜很眼熟,你这么一说,那不就是惊春的东西吗?”
竞技场中操作生涩的花哥,反应也有些迟钝,由于穿的是老校服加之写意捏脸,打之前李倓当时忍不住点开装备栏多看了几眼,还以为是老白发剑纯那样的大神技术流,没想到还是个反差萌。因此也记住了那个昂贵的单片眼镜。
“所以他和谢九思……?”
“可能是睹物思人吧。”
李倓猛地一拉泡沫袋,里面的东西在力的作用下飞了出来,撒了一地。
李俶看着一地的兔耳朵发箍,疑惑地看了李倓一眼。
“这不是中秋了。买了三个,你和两个猫都得戴,不能我一个人当月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