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场糕手]:那我又没你好友,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儿?
[拂晓]:好友?怎么加?
李倓选中凌雪,在他头像框下面还真的找到一个添加好友的选项,他之前没试过对一只鬼发好友申请,自然不知道真的还能加。
[琴场糕手]:加了,你那儿有弹窗吗?
[拂晓]:弹窗是何物?没看到。
李倓打开好友列表,发现那个名为[拂晓]的凌雪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中了,甚至都不需要对方同意。
大概这就是鬼的特权,或者是系统bug。
[琴场糕手]:没事了
花熟了,又是秒收。
[拂晓]:明天的订单需要的花,你仓库里还有很多。那个荧光菌的成就还没做完,还差好几种颜色,要不种这个?
李俶的声音里带着商量的语气,但那个“种”字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把荧光菌的菌种撒下去了。
[琴场糕手]:都行
[琴场糕手]:陛下,你为什么对时间这么敏感,对做事的排列顺序如此有紧迫感?
[琴场糕手]:你上次让我种小麦,我没听你的,去种别的了,你生了好久的气还把我的铃兰拔了
[琴场糕手]:你不喜欢被人打破已有的计划对吧,不喜欢被人突然横插一脚
[琴场糕手]:陛下,你是不是秩序敏感?
这几个字发出去后,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李俶似乎是在思考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李俶回答,地铁里的广播响了起来:“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李倓抬头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匆匆留下一句。
[琴场糕手]:我到站了,拜拜,到司天台了再聊
随后,那个名为[琴场糕手]的长歌号就在原地化作一道白光下线了。
李俶站在私宅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微微蹙眉。他确实是想问,秩序敏感是什么意思?
好消息是,李俶虽然回到了游戏里,但他那个绑定了银行卡的手机也被带进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台智能手机,熟练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了“秩序敏感”四个字。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秩序敏感期……儿童心理发展……执着于物体的摆放顺序、做事的流程……一旦被打乱就会产生强烈的焦虑和反抗……”
李俶看着屏幕上的解释,眉头皱得更紧了。
儿童?
这小鬼是在变相说他幼稚?
还是说……李俶的目光停留在“焦虑”二字上。这世间,生离死别、王朝兴衰,皆是无序且混乱的。他曾以为天子能掌控一切,最后也……是因为这千年来的动荡与不可控,让他对这微小的、可控的秩序产生了近乎病态的执着吗?唯有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唯有看着花开花落皆在算计之中,他才能在那漫长的虚无中找到一丝“活着”的实感。
他关上手机,看着满地正在生长的荧光菌,又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司天台的人发现李教变了。往常这个时候,李倓总是最晚到的那个,踩着点打卡,然后窝在椅子上开始臭着脸高效地处理工作。但最近一天天的,他不仅来得早,脸上还经常带着一种名为“春风得意”的神色——而且一直抱着手机。
“杨处,你看李教……”已经毕业转正了的叶闻柳偷偷凑到杨逸飞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他今天已经对着手机笑半天了。而且一直在打字。”
杨逸飞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昨晚的一起能量波动报告,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李倓坐在工位上,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他的脸。他似乎是在和谁聊天,眉眼间全是那种陷入热恋般的舒展。
“确实不对。”杨逸飞思考了一下,“以前除了打游戏和骂我们,他什么时候回消息这么积极过?”
谢九思端着保温杯路过,杯子里面不知道泡了什么养生的药材,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他淡淡地补了一刀:“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现在是秋天。”杨逸飞纠正道,窗外的叶子都黄了。
“对于某些人来说,季节是由心定的。”谢九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倓,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终于,在李倓第不知道多少次对着手机露出那种“你怎么这么笨连这都不知道”的笑容时,杨逸飞忍不住了。
他走过去,敲了敲李倓面前的茶几。
“咳咳。”
李倓猛地抬头,迅速锁屏手机,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机密文件。
“干嘛?”他警惕地看着杨逸飞。
“那个……李倓啊。”杨逸飞斟酌着措辞,“虽然我们司天台不禁止办公室恋情,也不干涉员工私生活,但是……你这几天状态确实有点太明显了。大家都很好奇,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李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别瞎猜。谢邀,单身独居,家有二猫,清清白白。”
“哦。”杨逸飞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身欲走,结果没走两步,他脚下一顿,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倓,“怎么独居了?怎么二猫了?什么时候要的二胎?大宝没意见吗?”
李倓慢条斯理地端起水喝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大宝没意见,大宝甚至还负责喂二宝。至于独居……确实是独居,合租那位最近回老家了。”
杨逸飞:“……”
杨逸飞狐疑地看了他两眼,但鉴于李倓积威深重,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将手中调薪的文件夹拍在了李倓胸口:“注意安全。最近不太平,别真把自己当神仙用。”
李倓接过文件,指尖在硬质的封皮上轻叩了两下,没说话。
不太平。确实不太平。
阳光白惨惨地铺在柏油马路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在这个巨大的、钢铁铸造的现代都市里,有些人活着,有些人死了,还有些人活在生死的夹缝里,依托着庞大的服务器,试图看一眼这个不流血的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