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李倓咬牙,反手将李俶推开,“别管我!去压制他!谢九思,这就是你们的办法?把大家都害死在这里?”
谢九思脸色难看,显然也没料到破夏会如此失控。朱袖拔出双剑,正要迎战,却见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别打了!破夏!你看清楚我是谁!”
叶闻柳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杨逸飞的保护,冲进了那片火海。
破夏的长枪依旧在不停地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声刺耳的空鸣。招式复杂又快速,晃得人迷了眼,却在快击中叶闻柳时,停在了他的眉心前一寸。
“闻柳?”那个嘶哑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他仿佛记得,自己刚醒来的时候也见到过这个人。原来不是梦吗?原来这个人真的已经有了安稳平顺的新生。
叶闻柳泪流满面,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那种悲伤就像是刻在骨髓里,随着刚刚飘散开来的香味彻底决堤。
“仗打完了,傻子。”叶闻柳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剑,剑尖指着破夏的胸口,声音哽咽,“我都转世投胎了,你怎么还在打仗啊!”
破夏浑身剧震。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现代冲锋衣的青年,那张脸虽然变了,但那双眼睛,那把剑的气息,是他刻在灵魂深处都不敢忘的。
他身上的黑气开始消散,那副狰狞的骸骨身躯逐渐变得透明,幻化出他生前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
破夏的眼泪从那双终于恢复清明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对不起……”
周围的火焰慢慢熄灭,喊杀声也渐渐远去。
谢九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低声道:“还是这招管用。我们终究是外人。”
李俶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眼神有些恍惚。
随着破夏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一点光芒消散在长白山的风里。
“结束了吗?”杨逸飞松了一口气。
“不。”
李倓的声音冷硬,他猛地转身,看向那平静得诡异的天池水面。
“破夏不是这领域的主人,有东西借他守疆的执念,要在这里结阵呢。”
话音未落,天池的水面突然炸开!
一道高达百丈的黑色虚影从湖底缓缓升起。那是一个由无数怨魂组成的巨大怪物,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深渊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我就知道。”谢九思重新戴上眼镜,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吼——!”
怪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无数黑色的触手铺天盖地向众人卷来,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哀嚎的人脸。破夏带来的灼热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白山巅一片肃杀之气,白雪顺便覆盖满整片土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已经入了冬,穿着长袖衣装的人们都一哆嗦。
“实习生,剑扔给我,杨逸飞,带他先走!谢九思,朱袖,布阵封锁下山的路,别让这东西跑出去!”
李倓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倓!你一个人挡不住!”杨逸飞大喊。
“少废话!走!”
李倓没有回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刚从叶问柳手里借来的剑上。轻剑瞬间金光大盛,剑刃上的符文如同活了一般游走起来。
“李俶,借我点力!”
“拿去。”李俶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直接融入了李倓的影子里。
黑色的触手如海啸般拍下。
李倓不退反进,脚尖一踩,迎着那巨大的怪物冲了上去。
一声巨响,李倓手中的剑与触手狠狠撞击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染红了洁白的衣领。
但他没有退,他调动全身的灵力,混合着李俶借给他的鬼气,将手中的剑狠狠刺入那怪物的触手之中。金色的火焰顺着剑蔓延,点燃了那些黑色的怨气。
“诸邪退散,万鬼伏藏,何鬼敢见,何煞敢当。破!”
随着最后一声暴喝,李倓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将那巨大的触手斩断。人影也在空中翻滚,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李倓呕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衬衫已经被血浸透,半长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怪物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更多的触手向他涌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的屏障从他身后升起,谢九思和朱袖的阵法终于成了。那怪物撞在屏障上,发出不甘的怒吼,最终缓缓沉入湖底,只留下一片狼藉。
一句朦胧的叹息或是咒怨在池水中消散。
“李唐……好久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了。
李倓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真是个疯子。”李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死了,我住哪去?”
“闭嘴……离我远点,你身上好凉。”李倓虚弱地骂了一句,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