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杨逸飞,李倓还是恹恹的,干脆下午请了半天假准备去游戏里奋战一番。走时没忘了要给陛下鬼买衣服。
李倓要被自己感动哭了,被陛下折磨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却还不忘陛下想买新衣服,这天下哪有他这么好的饲主?李倓将手机留给陛下,左右他这手机里也没什么机密东西。哪怕有,李俶也用不来。
李倓打开某橙色软件,挑选好了店铺,将手机递给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陛下。
“你就这样划拉屏幕,看中喜欢的就点这个,加入购物车。挑好了就不用管了,我晚点来付款。”
这店铺质量好,最主要的是价格还便宜,纯棉的一件才三十多,很适合给陛下穿。
电视机不知怎么的被调到了经典频道,平常会放些老电影、老剧,或是教些简单的家常菜,这个点恰巧正在教老年人如何使用智能机。从如何添加微信好友开始,一步步可谓详尽至极。陛下看了眼电视机,看一眼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眼李倓,眼里的意味十分明显。
然而司天台并不会因为李倓多养了一只鬼就给他加俸禄……加工资,所有养孩子的费用都得李倓自己承担。陛下眼神中的期盼过于炽烈,此时他对于现代知识的追求大过一些对封建思想的保持,达到顶峰。但是出于礼貌他不好对李倓的手机动手动脚,更不好直接打开微信学习起来——听电视中的描述,这个软件似乎是现代社会的一种通信方式,里面包含了许多个人隐私,甚至可以储存金钱。他不可随意翻阅。
李倓刚醒的时候也是这般充满好奇心,对于现代社会的一切事物都保持着一种探索的欲望,因此他无法抵抗这眼神。
“……下个月发工资给你买手机,这个月买你身上这套华服已经花光我所有预算了,剩下的钱我还要留着通勤和吃饭。”
陛下听不懂通勤是什么,约莫是和吃饭同一意思的词语,看来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多谢。”陛下郑重道,“李倓。”
刚才杨逸飞喊了好几次他的名字,李倓也猜到李俶知晓了他的姓名,如今他都是他的监护鬼了,被知道名字也是早晚的事。可是当自己的名字真的被喊出时,富有磁性又带着一股慵懒的声音穿过耳膜,李倓莫名地开始心跳加速,识海也跟着沸腾起来。藏在宽大睡衣袖子里的手快速掐诀,把胸口那阵莫名的悸动压下,顺便镇压一下差点被那一声喊得暴走的能量。
李倓忿忿地答道:“陛下记着我的好就行,日后恢复记忆了记得还我钱……还有,有事没事别喊我名字。”
陛下倒是又委屈上了:“先前不让朕喊你‘琴场糕手’,喊小鬼也不爱听,如今又不准朕唤你大名,这可让朕如何是好?小鬼,你现在是朕的监护鬼。”
李俶仍是语调平平,似乎不带有一丝波澜和感情,甚至夹杂着一点帝王特有的威严和命令,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一句质问。可李倓却莫名听出此鬼是在委屈。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让陛下喊他。不如叫“主人”?那好像他也变成帝国主义封建糟粕了,现在可不兴玩这个。
“那不如喊你倓儿?左右你也比朕小的样子……”
“不准!”李倓顿时炸毛,识海对这声“倓儿”的反应比方才喊他大名还要激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连带着强行压制识海的后遗症反噬上来,李倓顾不得头痛立刻反驳道,“你怎知我就比你小了?”
陛下发现他微妙的异样,又放出一丝鬼气助他抚平灼烧的识海:“直觉。”
李俶手里捏着一团自己的鬼气,鬼气下意识地散出去,和李倓因压制识海放出的鬼气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李俶挑眉,将团在一起的两股气息一同收回,没入在手心中。
“小鬼,你我似乎有缘。”
李倓自是发现两股纠缠得难舍难分的鬼气,他也试图拉扯开,可他越试图分开,那两股气息就好像碰到什么棒打鸳鸯的恶人,愈发纠缠在一起。
李俶的鬼气对抚平他的识海有奇效,两人的气息又好似对对方异常熟稔,自己也伤不了李俶……一些奇怪的念头在李倓脑海中浮现。
方才李俶的鬼气赶着趟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感觉到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
真是荒唐至极。
多半和滴血认亲一致,是什么化学作用吧,现在可是21世纪,要讲究科学。
本身就是最违反核心价值观的李倓将残留的鬼气打散,没有接陛下的话。他重新给李俶解锁了手机,方才屏幕熄灭了,对李俶挥着手说:“我去打游戏了,你自己玩会。”
陛下还没彻底接受现代人的审美,这些花花绿绿奇怪图案,领口又异常宽松,款式也暴露的服饰他仍无法接受。挑了半天只选中了几件款式一看就非常服帖的,花纹还算朴素的衣裳。转而便放下手机开始上课,电视中正在播放小学一年级数学课。
课上到一半便听到书房传来一声声急切的咳嗽声,李俶起初以为只是小鬼吃薯片呛咳到了,此事在前几日亦有记载。
只是那咳嗽声愈演愈烈,几时都未停歇,响得透过书房门都能清晰可闻。
李俶皱眉,他放下遥控器,飘到书房门口。陛下鬼还不知道现代进门需要敲门的规矩,鬼身直接从房门穿了进去——看到了咳得面红耳赤,满脸已然沾满生理性泪水的李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