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工邪术的变种……这解释了为何对方手法透着一股土腥与邪气,也与码头、纺织厂(可能有自备水源或深井)的环境特征吻合。
回到「沈记杂货」时,已近凌晨。雨终于停了,云层缝隙里透出几点惨淡的星光。
沈契没有休息。他进入工作间,开始为探查纺织厂做具体准备。
对付这种与水、镜密切相关的邪术,常规手段需要调整。他挑选了几样特殊的物品:一截据说是雷击木心制成的短楔,几张用雄鲤鱼血混合特定矿粉书写的「断流符」,一小瓶取自极干旱沙漠深处、性质爆烈的「旱煞沙」,还有那面今晚刚收来的、处理干净的旧旗袍镜——镜中的女鬼已散,但镜子本身作为「镜类媒介」的属性还在,在某些情况下,或许能以镜制镜。
他还特意检查了那枚得自码头的黑色指甲片和木梳。两者被妥善封存,邪术联络微弱但未彻底断绝,如同微弱的信号发射器。带着它们进入纺织厂,或许能起到类似「雷达信标」的作用,但也可能暴露自身。
需要谨慎权衡。
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装入一个特制的、内衬防水油布和隔层的旧背包后,沈契才略显疲惫地在工作间的旧藤椅上坐下。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也是行动临近的时刻。
他需要一个相对晴朗的白天进行初步的外围探查,确认厂区布局、可能的入口以及那股邪术气息的浓淡分布。真正的深入,恐怕还是要等到夜晚,阴气升腾,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才会更活跃,也更容易露出马脚。
而周明,将作为一个特殊的「部件」,被带入这场危险的探查中。
沈契闭上眼,脑海中梳理着已知的所有线索:河工邪术变种、镜阵、水体、织机声、废弃纺织厂、被困的小婉残魂、那个被称为「老祖」的苍老施术者……
一幅阴森而危机四伏的图景,逐渐清晰。
净秽人的工作,从来不只是「清扫」。
有时,更需要深入污秽的巢穴,直面黑暗的核心。
而这一次,或许会触及到更深、更久远的污浊根源。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困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冰凉。
等着吧。
无论你是「老祖」,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秽」,我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