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春能在李柔芮身边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她立刻行礼。
“夫人她最是挂念您的身子,是奴婢疏忽了,令哥儿吹了这么久的冷风,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说完,颂春便坐车走了。
沈府,李柔芮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直到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的眸子这才动了动。
颂春立刻将一切如实禀报,李柔芮放下茶盏,她的反应与颂春如出一辙。
“刚进府那会子,一点小事都要闹的天翻地覆……”,李柔芮陷入沉思。
她慢慢回忆,上回母亲寿宴,似乎就开始不同了。
非姜南枫不嫁,却和谢玉林琴瑟和鸣。
明明恨毒了薛清泠,却能对她的无礼一笑置之。
还有她,出嫁时那双淬了毒的眸子狠狠盯着她,令人发毛,可那日却是笑着一口一个母亲喊着。
主君打她,唯一为她求情的母亲,她更是嗤之以鼻,说母亲装模作样,一家子都想逼死她,那日却是对母亲恭顺有礼。
还有长意,长意未出嫁之时,她才九岁,加之嫡庶有别,长意与她何来这么深的姐妹之情。
想着想着,李柔芮烦躁地皱起眉头。
颂春立刻上前为她揉了揉太阳穴,劝道:“夫人,您先歇歇,不要为难自己。”
李柔芮摆摆手,示意她没事。
颂春担忧,却不得不按着主子的吩咐做。
“颂春,一个人的性情真的能变化如此之大吗?”
“夫人……奴婢记得从她落水起,似乎谢府就变得安生了,会不会死过一回让她明白了,看开了。”
李柔芮听着有几分道理,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她为长意抄写佛经,可见即便得了些好处,谢府的话语权还在老夫人手中。”
“夫人所言极是,三姑娘如何比得上大姑娘。”
提起沈长意,李柔芮的双眸添了一抹悲伤,是啊,她的长意,琴棋书画,样貌品行俱佳,可惜过于心思细腻,眼中更是容不得一粒沙子,她曾多次开解均无济于事,长意她生生将自己磋磨致死。
转而李柔芮深吸一口气,她的眸底恨意不绝,那个贱人,这般无用,一点教训便死了,长意竟被这样的人逼得走投无路。
这一切都归结于谢玉林和那个老不死的,是谢府逼死了长意。
“颂春,告诉那边的人,明日……”,李柔芮趴在颂春耳边低语,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夫人,那芬菲院……”,颂春小心翼翼地提醒,她的余光暗暗注意着李柔芮的神情变换,以便以最快的速度应对。
“刀还能用,先存着以便不时之需。”
颂春明白,行礼退下。
谢府,沈自央的任务全部完成,她打开了祠堂的大门,引得外头的下人粉粉驻足。
沈自央锐利的目光细细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婢女身上。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心中默念:找到你了。
她对墨禾使了个眼色,墨禾会意,立刻上前招呼继续埋头做事的人,她装作不经意间撞到了那个婢女。
婢女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墨禾立刻将她扶起,她的脸上蒙上一股怒意,墨禾并不在意,自顾自担忧道:“这位姐姐,真对不起,可有哪里伤着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周围的目光都放在了她们身上,包括沈自央。
婢女不想节外生枝,只能说着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