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饭桌上,满满一桌子菜几乎全是许以凡爱吃的,松鼠桂鱼泛着油亮的红光,糖醋排骨冒着热气。她吃得肚子溜圆,放下筷子时,连打了两个满足的饱嗝。下午,外婆牵着她去了自家的小果园,园子里的柿子树挂满了橙红的果子,像一串串小灯笼,压得枝头弯弯的。许以凡仰着头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外婆看着她这馋猫样,乐呵呵地搬来小梯子,给她摘了满满一篮子。
“谢谢外婆,外婆最好了!”许以凡拿起一个熟透的柿子就要往嘴里塞,果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果肉。
“哎哎,洗干净再吃。”外婆连忙从她手里抢过来,在围裙上擦了擦,嗔怪道,“多大了还这么毛躁,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嘿嘿~”许以凡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乖乖跟着外婆去水池边洗柿子。
傍晚离开时,许以凡抱着沉甸甸的柿子,趴在车窗上跟外婆挥手:“外婆,我们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天冷了别总往外跑。我们下次放假再来看您。”
外婆站在门口,一直望着她们的车拐出巷子,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长长的。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她才慢慢转身进屋——下次再见,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许以凡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捧着外婆洗好的柿子,一个接一个往嘴里塞。热闹劲儿过去,心里那根被“初恋”戳起的小刺又隐隐作痛,不知不觉就吃了好几个,甜腻的果肉也压不住那点闷。
“诶诶,柿子不能多吃啊,吃多了伤肠胃!”许妈妈一手把着方向盘,腾出另一只手把柿子袋往自己这边抢了抢,这一下也把许以凡飘远的神思拉了回来。
妈妈,你有初恋吗?”许以凡捏着手里啃了一半的柿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妈妈侧脸。
许妈妈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像是被勾起了遥远的回忆,脸上忽然漾开点少女似的羞涩,笑着说:“有啊!”
许以凡更惊讶了——妈妈竟然也有初恋?在她印象里,妈妈那辈人总是规规矩矩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故事。“啊?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那怎么最后没和他结婚呢?”她像追更似的,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
许妈妈望着前方的路,声音轻悠悠的,带着点怀念:“我们那时候哪有什么自由恋爱,大多都是家里介绍、相亲认识的。我记得是参加工作第一年,厂里来了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人长得清清爽爽,戴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当时厂里好多姑娘都偷偷喜欢他,天天有人抢着帮他打饭、送热水。”
许以凡听得入了神,嘴里的柿子都忘了嚼:“那你呢?你也给他送过吗?”
许妈妈笑了笑,摇摇头:“我啊,知道他是大学生,估计在厂里待不长,早晚要走的,就没敢往前凑,就这么悄悄放心里了,也就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什么是情窦初开。”
许以凡有些不解,皱着眉说:“喜欢不就该去追吗?要是我喜欢一个人,肯定一马当先冲上去了。”
“你们这代人多幸福啊,敢爱敢恨的。”许妈妈语气里带着点羡慕,又笑着打趣,“不过还好我把他放心里了,不然哪能遇见你爸,哪还有你啊?”
“妈,等开学,我把柿子带几个给同学尝尝吧。”许以凡咬了口柿子,心里忽然亮堂了点——想让纪严也尝尝这甜。刚才妈妈的话像块小石子,在心里荡开圈儿,虽然还有点别扭,但喜欢就是喜欢,藏不住的。再说了,谁还没点过去呢,初恋大概就是用来怀念的吧,放在心里偶尔想想就够了。
“行啊,不过得跟她们说清楚,空腹不能吃,也不能多吃。”许妈妈随口应着,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
“嗯,好的,我知道!”许以凡用力点头,心里的那点疙瘩仿佛被柿子的甜意化开了。她忽然有些着急回家——想快点跟纪严分享自己今天在外婆家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