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微微踮起脚尖,把糖递到许以凡嘴边。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眼底映着许以凡的影子。
许以凡有些局促,脸颊微微发烫。看着杨晴认真的眼神,不好意思拒绝,只能轻轻张开嘴:“啊……”
杨晴小心翼翼地把糖放进她嘴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嘴唇——温软的触感让她心跳猛地一乱,飞快地缩回手,指尖微微发颤,耳根瞬间红透。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校服衣摆,把那份慌乱藏在心里。
许以凡含着糖,茉莉的清香在舌尖慢慢散开,甜而不腻,带着点清冽的花味。这味道莫名熟悉,竟让她想起了纪严身上的清冷气息。她嚼着糖,含糊地说:“好吃!快上课了,我们回教室吧。”
“好~”杨晴应着,快步追上她,重新挽住她的胳膊,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她们身上,影子靠得很近。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走廊拐角的纪严眼里。
纪严抱着一摞作业本从办公室出来,刚转过拐角,目光就被小卖部门口的身影勾住了。是许以凡。她穿着蓝白校服站在香樟树下,阳光落在短发上,笑得分外明亮,不管在哪都是最扎眼的存在。
纪严的心脏猛地一跳,甜意刚要漫上来,脚步却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她看见那个女生踮着脚尖,喂许以凡吃糖。许以凡微微仰着头,嘴角扬着柔软的笑——那是纪严从未见过的笑,软得毫无防备,带着全然的信任。更刺目的是,那个女生的胳膊,就那么自然地挽着许以凡的手臂,两人靠得极近,亲昵得像一对朝夕相处的好友,连周围的空气都透着甜腻。
原来,她的温柔从来不是独一份。原来,她的笑容,谁都可以拥有。
纪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凛冽。她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指尖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疼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酸涩。
她猛地别过头,不再看那刺眼的画面,脚步加快,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自己的班级。怀里的作业本因为动作太大晃了晃,好几本滑出来,“啪嗒”掉在地上。
纪严没管那些本子,径直走到座位上,把怀里剩下的作业本往桌上一扔,“咚”的一声闷响,吓了周围同学一跳。她没理会旁人诧异的目光,直接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那股刺骨的凉意才稍稍压下心头的疼。
她这是在吃醋吗?
纪严问自己。答案是肯定的。可她有什么资格吃醋?
她和许以凡,不过才见了一次面,说过几句话。许以凡连初中时的相遇都不记得,对她的好感,或许也只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一时兴起的搭讪罢了。这样的好感,说不定明天就忘了。
杂乱的思绪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搅得她心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纪严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垮着,整个人都透着浓重的落寞。鼻尖泛酸,眼眶发烫,有眼泪想掉下来,却被她死死憋了回去。
她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酸溜溜的,带着尖锐的疼,像含了一颗没熟的青梅,涩得让人喘不过气。
“纪严?你怎么了?”田歌注意到她的异样,凑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担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纪严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就是有点累,想趴会儿。”
田歌见她不想多说,便没再追问,安静地坐回座位,给她留了独处的空间。纪严趴在桌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许以凡柔软的笑容,那个女生亲昵的挽手,还有两人之间甜腻的氛围。
酸涩感再次涌上来,她用力闭了闭眼,把眼泪逼回去。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抱有期待。
这场追逐,或许从来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