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课间的喧闹像潮水般漫过教室——男生们凑在一起聊昨晚的游戏战局,女生们围坐着分享零食,辣条的辛辣混着糖果的甜香,缠在空气里。
只有纪严的座位,是这片喧闹里唯一的孤岛。
她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数学课本,眼神空洞地盯着桌角的木纹,三天前小卖部门口的画面又一次钻了进来:女生踮着脚喂糖的温柔模样,许以凡微微仰头时柔软的笑容,还有两人紧紧挽着的胳膊……每一个细节都像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上,钝疼不止。
这三天里,她上课听不进老师讲课,下课蜷在座位上不愿说话,连田歌硬塞给她的、最爱的辣条,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没动过一口。曾经挺拔清冷的身影,此刻像被霜打蔫了似的,周身裹着化不开的落寞。
“纪严!”田歌的声音穿透喧闹,她大步流星地走到桌旁,熟稔地挤开了原本坐在旁边的男生。
远处传来那男生的嘟囔:“小鸽子,每次你一来,我就得被迫去‘放水’。”
“回头请你吃两包辣条!”田歌挥了挥手,一屁股坐下,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纪严的桌子,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发什么呆呢?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纪严缓缓抬起头,眼底浮着淡淡的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眨了眨眼,涣散的眼神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田歌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
“我的大小姐,你到底怎么了?”田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皱起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跟我说,我去撸袖子抽他!”
田歌认识纪严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纪严向来像株带刺的冷玫瑰,外表疏离,内心坚韧,再难的事都能自己扛过去。可这几天,她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露出了柔软又脆弱的内里。
看着田歌真挚担忧的眼神,纪严心里的委屈和失落再也绷不住了。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歌儿,我见到她了。”
“她?”田歌愣了一下,随即像被闪电击中,眼睛倏地睁大,声音都发颤:“你说的是许以凡?那个你初中追了一整年的学姐?她也在咱们学校?”
田歌永远记得,初二运动会后,纪严像着了魔似的,天天跟她念叨“许以凡”。说许以凡穿红色运动服的样子有多耀眼,说许以凡扶住她时的怀抱有多暖,说许以凡安慰她时的声音有多温柔。那段时间,“许以凡”三个字是纪严藏在心底的秘密,也是支撑她的信仰。直到许以凡毕业,纪严才把这份心事埋起来,重新变回那个高冷的“冰美人”。
纪严轻轻点头,指尖死死抠着课本边缘,平整的书页被掐出深深的折痕,指节泛白:“嗯。上次去教务处拿考勤表,我跟她说话了。可她……完全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就重新认识呗!”田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你这么好看,她肯定能记住你!”
“不是的。”纪严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前几天,我在小卖部门口看到她了。有个很可爱的女生踮着脚喂她吃糖,她笑得特别开心,从来没对我那样笑过。她们还挽着胳膊,靠得特别近,看起来很亲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满是失落与自卑:“我觉得……她可能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