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已过半月,高二(4)班的氛围早熟得像一锅温吞的水。许以凡靠在窗边,指尖转着笔,听着身边同学叽叽喳喳讨论周末的露营计划,眉梢弯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阳光落在她利落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浅金,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依旧是那个往哪儿站,哪儿就亮堂几分的模样。
作为班里的学习委员,她早彻底融进了新环境。老师夸她靠谱,收发作业、整理资料从没出过岔子;同学找她帮忙,不管是历史大题卡壳,还是小团体闹别扭,她总能三两句话捋顺。高一学妹会红着脸递上奶茶,找她要文科笔记;高三学姐也爱拉着她去天台吹风,吐槽模考的压力。
“许以凡,你这‘雨露均沾’的本事,在文科班简直是如鱼得水啊。” 徐沫沫抱着奶茶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胳膊,“刚才我还看见你帮隔壁班搬书,怎么,又要多一个小粉丝?”
许以凡笑着拍开她的手,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什么雨露均沾,这叫乐于助人。再说了,我可是要冲刺年级前十的好少年。”
“得了吧你。” 李一乐也挤过来,扒着她的肩膀,“上上周帮学妹补历史,上周陪学姐挑文具,这周末还要带新生逛校园,你干脆改行当‘校园向导’得了。”
三人闹作一团,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笑声撞着窗玻璃,脆生生的。许以凡笑得眉眼弯弯,半月前操场那惊鸿一瞥的记忆,确实淡了些 —— 毕竟每天被身边的热闹裹着,哪有功夫琢磨一个连脸都没看清的陌生身影。
而高一的教学楼里,却是另一番光景。纪严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握着笔,草稿纸上的数学公式写得密密麻麻。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颌线,长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周身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军训结束后,“冰美人” 的称呼就像标签,牢牢贴在了她身上。她长得极美,肤白胜雪,眉峰微挑时带着几分冷意,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却又添了几分说不清的勾人,可性子却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冰。抽屉里的情书堆了薄薄一叠,她从没拆开过,通通原封不动地退回去,理由永远是那一句:“不想耽误学业。”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成绩好点吗?”“听说她连朋友都没有,就是个学习机器。” 偶尔有这样的流言飘进耳朵,纪严也只是抬眼扫一下说话的方向,随即低头继续做题,眼底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本就不喜喧嚣,这些无关紧要的评价,更入不了她的眼。只是偶尔,指尖会无意识地蜷缩,脑海里闪过那个红色的身影 —— 许以凡。这个名字,是她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是支撑她熬过无数个挑灯夜读的动力。
“纪严!纪严!” 田歌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把一袋辣条拍在她桌上,“小卖部最后一袋!快尝尝,巨辣!”
纪严的眼神软了几分,放下笔,看着田歌咋咋呼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轻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谢谢。”
这是田歌独有的特权。从初中到高一,只有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能轻易打破她的疏离。田歌会拉着她分享零食,凑在她耳边讲班级八卦,在她刷题刷到头疼时,强行拽着她去操场散步。只有在田歌身边,纪严才像个真正的少年人,眉眼间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每周一的大课间,是固定的 “取表时间”—— 各班级学习委员要去教务处领上周的考勤表。纪严作为高一(3)班的学习委员,自然也不例外。
广播体操结束的哨声响起,学生潮像水流般散开。纪严跟田歌说了一声,便朝着教务处走去。她的步伐很轻,身姿挺拔,迷彩服早已换成蓝白相间的校服,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清冷出尘。
与此同时,许以凡也跟杨晴挥了挥手,朝着教务处的方向小跑过去:“等我拿完表回来陪你刷题!” 她的脚步轻快,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像一只振翅的小鸟。
“砰” 的一声,许以凡推开教务处的门,急急忙忙开口:“老师,我拿高二(4)班的考勤……”
“表” 字卡在喉咙里,她整个人瞬间僵住。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飘动。而办公桌前,站着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翻看文件。那身影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仿佛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以凡的呼吸顿住了。
是她!那个在操场军训时,和自己短暂对视的女孩!
女孩站在阳光里,肤白胜雪,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明明是张艳丽到让人挪不开眼的脸,却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眼角那颗小巧的泪痣,在阳光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硬生生在那股寒气里,揉进了一丝勾人的暖。
“老师不在,刚出去了。” 女孩先开了口,声音清冽通透,像浸了碎冰的泉水,不带半分暖意,却字字敲得人心头发酥,“考勤表都在这儿,你直接拿就行。”
许以凡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她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忍不住牢牢锁在对方身上:“同、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纪严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紧紧盯着许以凡,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期待 —— 她想起自己了?哪怕只是模糊的印象,也足够让她欣喜。指尖微微蜷缩,藏在身后,死死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悸动。
许以凡仔细打量着她,挠了挠头,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不对啊……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我要是见过,肯定不会忘。” 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像是在责怪自己记性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