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过了吗,怎么,不信我?”
左依抱着胳膊靠在门上,未曾发觉他这样和许微与格外的相似。三年没见,小时候经常见面交谈时互相影响的习惯终究保持到了现在。
“张娅芝是故意装不认识许微与的,也是故意把程舒安的信息告诉你的,你应该知道了。”燕双时盯着左依的眼睛缓缓道。
左依拧眉,拇指和食指不住地磋磨,眉心染上了一丝不耐,“我知道,这不是说过了吗,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要是为了这个,我们线上也可以沟通,何必让我跑一趟。”
“左依,张娅芝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张扬没死,他们之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特殊信息沟通渠道。”
——她们和你说了什么。
燕双时反转手腕,将手机屏幕暴露在左依眼前,确保这行字被看到。
他收回手机,带着一丝试探问:“你觉得,张娅芝是凶手吗?”
左依瞳孔扩大了一瞬,刺眼的光线扎进眼中,他闭上眼侧过头狠狠地揉了几下,眼圈泛红,毫不犹豫地对着燕双时翻了个白眼,对燕双时,他还是做不到给好脸色。
“我怎么知道——你怀疑我跟他们是一伙的?”左依脑袋转的很快,很快猜出燕双时这句问话当中潜藏着的目的。
他猛地站直身子,怒意爆棚,胸膛燃起的怒火几近磨平他的理智。
“燕双时!你特么的!我说过许微与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他特么的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兄弟,我就算是个偷奸耍滑之人,也绝不会对兄弟动手!”
左依被气得头脑发昏,有那么一刻甚至想不起来燕双时问了什么。
“你现在还来试探我?就因为我被他们抓住了,没来得及从国外回来,没第一时间告诉你许微与的信息,你怀疑我?”
左依胸膛剧痛,眼前一阵恍惚。
他怎么没想到,自己急匆匆赶过来,遭到的竟然是燕双时的质疑。
从小到大,哪怕是许微与都没有这么侮辱他。
左依气急败坏,也是头一回觉得燕双时这人冷漠可怕的要命。
也许让许微与和他在一起,不是一件好事。
“燕双时,我现在真想打死你。”左依冷下脸,没了往日的和善,干净的脸上满是对燕双时的排斥,“你不是想知道我得看法吗?好,我告诉你,以后别来找我,我没你这个朋友。”
“张娅芝跟张扬确实有联系,她确实知道张扬没死,不仅是他,还有程舒安也知道张扬没死。”
左依略带嘲讽地笑着,“我之所以没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因为秦星他们不让我告诉你。”
他微微歪头,勾唇讥讽地看着燕双时。
“我一回来就接受了心理测试,做了各种检查。你想的没错,他们确实暗示了我一些东西,不过时间并不长,很容易发现,也很容易挣脱。”
左依深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们其实错了。警察的速度比我们快,我们擅自行动,对他们来说只是累赘。燕双时,警方不比绑匪慢,他们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的多。”
说完这句左依刚想离开就听到身后燕双时的声音,低低的,比他更无奈的。
“你想多了,我让你过来是想让你看看这个。”燕双时侧身,让出一条道。
左依拧紧眉心往里面看了一眼,庞大且杂乱的线条和无数张照片触不及防撞进眼里,他惊愕愣在了原地。
“这是……”
“迄今为止张扬、张娅芝、程舒安、张屿他们的行为逻辑线,还有陈往湾,秦岭骁。”燕双时示意他进来,等他进来关上了门,打开了玄关和客厅的灯。
“陈往湾的死亡和张扬有关系,他的妻子在死亡前几天去了一家咖啡馆。”燕双时点了点陈往湾的照片,另一只手拿起教棍点在了陈往湾妻子旁边。
“我去调查了一下,然后发现,那天她点了两杯咖啡,但因为处在监控盲区,又过了好几天,店员对她的记忆不是很深。”
燕双时盯着陈往湾的照片慢慢地说,像是担心左依听不懂,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所以这一次他说的很慢,也很详细。
“我注意到她走后没多久,有另一个女生戴着帽子走出来了。”他换了一张图指,图上的女孩子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路过监控的时候不仅没有低头,反而抬起头冲着监控挑了一下嘴角。
燕双时看向左依,“熟悉吗?”
左依哑口无言,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图上的女孩子正是程舒安。
他有些难以接受,道:“按照时间推算,程舒安那个时候在美市。”
燕双时点了点头,没否认,“但如果他们利用了时间差呢?”
“那天晚上正好有一航班的飞机飞向美市,而且,”燕双时说着,将目光放在了张屿身上,“张屿和程舒安也见过面。”
图片上的张屿不是溺死的巨人观的模样,而是穿着工作服拎着公文包从公司里走出来的样子,摁下照片的时候,张屿正好在低头看手机。
“距离太远,拍的角度太刁钻,我分辨不出来手机上的内容是什么,不过我后来去他们公司前台问了一遍,他们那天集体加班,请假的提前走的也被叫回来了,所以我猜手机上的内容应该和加班有关。”
“这张照片是在他跳海的前两天拍下的。”
燕双时耸肩,对上左依怀疑的眼睛,“这真的是个巧合,跟我没关系。”
燕双时也不是神,大部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都能做到,比如其他人的信息,比如雇人做事,但这个世上也有钱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许微与的生死。
左依懒得和他掰扯,随地找了个角落坐下,也不在乎衣服脏不脏,抬了抬下巴道:“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