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没想到张扬对许微与是这种感情。”
燕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声音很小,像极了错觉。
扬主任打开手机点进了高校直播间,一边观望一边对燕双时说:“你或许不清楚,但我每每看到张扬望向许微与的眼神,觉得十分不对劲,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知道了。”
他讽刺地笑道,“原来是喜欢啊。”
此时此刻,生了病,躺在病床上的主任,对张扬的恶意已经漫出来了。
“我说怎么那么奇怪的。”主任偏过脑袋,有意跟燕双时说,“出了院我会跟校长提辞职,我不当主任了。”
燕双时拿着削皮刀的手一顿,抬起头奇怪地看他,“这么突然?”
主任闷咳,“早就想了,只是放不下。我站在这个位置上快十年了,见到的风景、看过的人太多了。张扬这件事我感到抱歉,他的死跟我之前的拙拙逼人也有关系。说到底,我也有罪。”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一旦承认了,这几十年来的认知观则需要重整,他将从一个无辜的为学生好的主任变成一个不懂变通逼死人的老古板。
他将受到现在开放的环境的压迫。
“我或许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张扬了。”
主任偏头,似想不通,“但我并不讨厌许微与,也不怎么讨厌你。很奇怪,也许我和张扬的气场不合吧。”
燕双时视线越发古怪,他不是主任的学生,也在社会上闯荡这么久,别说是主任,哪怕是大金主大客户在眼前他也面不改色。
“你和张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吗?”
扬主任一愣,“绝对没有,警察在你问出这句话之前,已经对比了我和张扬的DNA,我和他确实没有关系。”
但燕双时无明想到另一位姓张的人。
“你了解张娅芝吗?”燕双时问,“不过你应该对张亚这个名字更熟悉。”
扬主任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态度近乎破罐子破摔,“嗯,熟悉,不怎么了解,但她喜欢张扬,后来去了美市。我找她谈过话,但那孩子比我想的更倔强,她太喜欢张扬了,把希望全寄托在张扬身上,以至于张扬死后,她失了魂。”
燕双时若有所思。
他在这里待了一下午,听完了整场直播。结束后他站起身,带走了自己最先削完皮的苹果,留下了后来削好的,“苹果快点吃,放久了容易坏。”
不等回应,他燕双时大步离开了这里。
出了医院,阳光打在脸上,暖阳般地闻到青草香,燕双时掏出手机,打给了警局队长。
“……仔细问问左依,张娅芝的态度。”燕双时说,“张娅芝一定是见过张扬,她肯定知道张扬在哪,他们一定一直有联系。”
要么张娅芝看开了,放手了;要么张娅芝见到张扬了。
前者几乎不可能,否则没必要装作不认识许微与。
一个酒店前台,在左依进房间后突然说有一位前同事见过许微与,为此专门跑一趟。
当时不觉得有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问题。
更可怕的是,张娅芝极有可能一开始就知道,张扬没死。
如果真是这样,这个女孩子就真的太可怕了。
没让人察觉一点不对。
队长听完了燕双时的猜测和扬主任那边收获的信息,简单做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总结,语重心长地对燕双时说:“你千万别冲动跑国外去知道吗?你要是去了我们还要抽人员去找你保护你,你会扰乱我们的编排懂吗?”
“一切都要等结果出来,我向你发誓,找到许微与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而且以我的人格和勋章担保,到时候我一定带上你。”
话说到这种程度上,燕双时懂事地后退一步,答应了。
挂断电话,燕双时即刻打给左依,同时挥手打车。
电话一接通,燕双时不等左依开口,当即说道:“来出租屋,给你看样东西。”
电话啪一下断掉,刚从沉眠的梦境中艰难爬起接起电话的左依彻底清醒,木着表情盯着屏幕上的定位,目光欲/火,仿佛盯着的不是手机,而是面对讨厌的人的谴责。
半晌左依捞起外套,用清水随意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出了门,狂奔至楼下开车,车速卡在了最快。
到了燕双时门口,“哐当”锤门。
“燕双时!你最好别想着辩解,你最好第一时间就告诉我许微与的信息,否则我——”
他锤了不过一下,隔壁门开了。
燕双时大摇大摆地靠在门边,漆黑的眸子如临深渊。
“你在美市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