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第一缕熹微的光，透过暖阁的铁棂窗，斜斜的照进来，落在散乱的锦袍上，落在交叠的枕芯上，也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

长夜的荒唐温存，终于落幕，暖阁里还残留着龙涎香与冷梅香交织的余温，炭火依旧温热，空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氤氲着极致的缱绻，缱绻里，却又凝着化不开的冰寒与恨意。

沈清晏是被周身的暖意烫醒的。

他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四肢百骸都透着极致的疲惫，肌肤上还残留着谢惊寒指尖的温度，唇角的红痕未褪，眼角的水汽未干，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倦意与破碎，眼底却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情绪，只剩刻骨的恨，沉在最深处。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还被谢惊寒牢牢拥在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覆在他的颈窝，玄锦的衣料裹着他，暖得熨帖，却也让他瞬间生出滔天的羞愤与恶心。

昨夜的一切，像潮水般涌来。

温柔的吻，妥帖的触碰，肌肤相融的温热，还有他无力的沉沦，细碎的喘息，滚落的泪水。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幕，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骄傲，他的骨气，他的恨意，都碾得粉碎。

他恨谢惊寒，恨他用这样的方式，羞辱自己；恨他用温柔的表象，逼自己沉沦；恨他让自己在血海深仇里，竟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贪恋。

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沉沦，恨自己在这份极致的羞辱里，竟贪恋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柔。

谢惊寒也醒了，察觉到怀里人的轻颤，他没有立刻松开，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鼻尖蹭着他的发顶，呼吸里都是他的气息，眼底的疼惜，浓得化不开，还有一丝温存后的满足与偏执，藏在深处，不曾褪去。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指尖轻轻拂过沈清晏的肩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累不累？腰疼吗？我替你擦擦身。”

话音落，他便起身，取来温热的锦帕，拧干，折返回来，坐在软榻边，小心翼翼的替沈清晏擦拭肌肤。指尖避开所有可能弄疼他的地方，从指尖，到手臂，到脊背，再到脚踝，动作寸寸妥帖，步步轻柔，像在照料一件易碎的瓷，眼底还藏着一起…心虚？作夜到了后半段理智早已被欲望吞并，完事了才发现下面的人身上已经没一块好地方了，嗯，心虚，很是心虚，但是没关系，毕竟得到了，第一次…嘿嘿

沈清晏任由他摆布，唇瓣紧抿，一言不发。他不看谢惊寒，不看那只温柔的手，只盯着窗外的铁棂，盯着那片熹微的晨光，心底的羞愤与恨意，一点点翻涌，一点点灼烧，最终凝成了刺骨的冰，似是冻住了所有的情绪，结果转头一看，就看见那心虚但想笑还不敢笑的表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谢惊寒替他擦拭完毕，又取来干净的月白里衣，小心翼翼的替他穿上，指尖拂过他肌肤的瞬间，能感受到他浑身的僵硬，眼底的疼惜，又添了几分无奈。他知道，昨夜的温存，于沈清晏而言，是凌迟，是羞辱，可他别无选择。

他能给的，只有这样的温柔，只有这样的守护，哪怕这份温柔，换来的是更深的恨意。

他端来温热的莲子羹，舀了一勺，递到沈清晏唇边，汤匙抵着他的唇，声音温柔：“喝点羹汤，暖暖身子。”

沈清晏终于有了反应。

他猛地偏头，避开那汤匙，莲子羹洒在锦被上，烫出一片浅痕。他抬眸，死死盯着谢惊寒，眼底的猩红翻涌，羞愤与恨意交织，声音沙哑破碎，字字都像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谢惊寒的心底：

“谢惊寒，你够了！”

“昨夜的一切，不过是你的算计，是你逼我沉沦的手段！你用温柔做饵，用温存做网，就是想让我羞愤难当，就是想让我在你的羞辱里，慢慢磨灭报仇的心思！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吗？你做梦！”

“我沈清晏，就算是被你折辱至死，就算是在你的温柔里沉沦千百次，也绝不会忘记沈家的血海深仇！绝不会对你有半分情意！这份恨，我会记一辈子，刻进骨髓，生生世世，永不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