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侯爷。”

林砚应声上前，接过温予安手里的食盒，动作恭敬却强硬。温予安看着那食盒，眼底掠过一丝落寞，终究是没再坚持，对着暖阁的方向遥遥躬身，低声说了句“清晏保重”，便转身离去。

他知道，今日一别，怕是再难见到沈清晏了。

而这一切，都被暖阁里的沈清晏听得一清二楚。

他贴在窗棂后，隔着锦帘，能看到谢惊寒那道冰冷的身影，能听到他字字诛心的话，眼底的猩红瞬间漫开，恨意翻涌到了极致。

谢惊寒不仅囚着他的人，还要斩断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念想，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孤立无援的囚徒。

暖阁的门被推开，谢惊寒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雪的寒气，他走到沈清晏面前，看着他眼底的恨意，非但不恼，反而抬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声音低哑而偏执：“阿晏，不要想着别人，这世上，能护着你的，只有我。”

“护我？”沈清晏笑出声，泪水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你所谓的护，就是囚着我，就是斩断我的所有生路，就是让我生生世世活在你的掌控里？谢惊寒，你这哪里是护我，你是要毁了我！”

他用力抬手，狠狠扇了谢惊寒一个耳光。

清脆的声响，在暖阁里炸开，震得两人都僵住了。

沈清晏的掌心发麻，指尖颤抖，谢惊寒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道清晰的指印，眼底的阴鸷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痛楚。

他没有还手，只是看着沈清晏，甚至笑了，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打吧，阿晏，只要你能解气，打多少次都好。”

极致的恨，极致的痛，极致的拉扯，在这一刻，揉成了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而暖阁门外，林砚刚送走温予安，一回头，就撞见阿笙捧着一杯热茶凑过来，一脸八卦的小声问：“林侍卫，侯爷这是被沈公子打了？啧啧，侯爷这是心甘情愿挨揍啊，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林砚的额头青筋跳了跳，抬手捂住阿笙的嘴，冷着脸将人拖走，声音压得极低：“再乱说话，扔你去雪地里罚站三日。”

阿笙呜呜咽咽的点头，眼底却依旧闪着看热闹的精光，还因为这近距离的接触闹得脸色通红。

这侯府的日子，虐得人心肝疼，却也偏偏被这一点啼笑皆非的热闹，冲淡了几分极致的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