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哑的嘶吼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谢惊寒的手背上，滚烫的，烫得他指尖狠狠一颤。

这是沈清晏时隔三年，第一次在他面前落泪。不是委屈哀求，是恨意与绝望交织的泪，是被碾断傲骨的泪。

谢惊寒心头像是被剜了一刀，下巴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看着沈清晏泪流满面的脸，眼底的偏执裂开一道缝隙，漏出藏不住的疼惜与慌乱，可那点柔软，转瞬就被他狠狠压下，只剩更冷的硬心肠。

他抬手，拇指粗暴地擦去沈清晏脸上的泪，指腹磨得他脸颊生疼，那哪里是擦泪，分明是凌迟。

“哭什么？”谢惊寒的声音依旧冰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过是说句实话，你既恨我，便好好活着，活着恨我，活着还我这份情债，岂不是更好？”

指尖顺着脸颊滑下，再次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眼对视。谢惊寒眼底的偏执与占有欲几乎要将人吞噬，字字都是不容反驳的宣告。

“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掌心。镇北侯府的门，你能走出去一次，我就能把你抓回来百次千次。”

“你是我的人，生是，死也是。”

这句话像魔咒，狠狠砸在沈清晏心上。他看着谢惊寒眼底的疯狂决绝，看着他唇角的血丝，看着玄色锦袍上的残雪，只觉得极致的可笑。

这人毁了他的一切，如今却用这样的方式将他绑在身边，美其名曰情，不过是最自私的占有，最残忍的报复。

泪落得更凶，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抗的话。谢家势大，谢惊寒权倾朝野，他一介布衣，手无寸铁，拿什么抗衡？拿什么逃离？他的反抗，在谢惊寒眼里，不过是蚍蜉撼树，欲擒故纵。

谢惊寒见他不再挣扎嘶吼，只安静落泪，眼底戾气稍褪，取而代之的是病态的满足。他将沈清晏的脸按在自己胸膛，听着他压抑的呜咽，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指尖轻轻摩挲着后颈，似安抚，又似把玩属于自己的珍宝。

怀里的人，是他的师兄，是他的执念，是他此生唯一的劫。

哪怕恨他，怨他，想杀他，也好。至少，还在身边。至少，能抱着他，感受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