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运行第一天，丧尸学会了唱《小星星》。

不是那种机械的音调，是带着颤音的、走调的、像苏迟弹吉他时总会碰错的那个版本。林烬站在琴房窗前，看着楼下那只没了下巴的丧尸，捧着半块头骨当麦克风，唱得声情并茂。

"你教的？"他问。

"它们自学的。"苏迟的瞳孔是深棕色，但边缘那圈蓝还在，像戒不掉的瘾，"我只是在广播里放了一遍《末日心跳》和弦进程。"

"然后呢？"

"然后它们就懂了。"苏迟的蓝手指在空气中划，划出一串漂浮的音符，"懂了音乐是病毒，是疫苗，是3%盲区在物质世界的投影。"

林烬伸手去抓音符，音符从他指缝溜走，留下一点糖霜的甜。

【世界重建进度：1%】

【重建方式：音乐感染】

【感染源：苏迟的3%人性】

"太慢了。"林烬说，"按这个速度，重建完要一百年。"

"那就一百年。"苏迟的蓝手指按在他心口，"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有的是时间：字面意思】

【时间流速：3%（比正常慢30倍）】

这是新世界的另一个bug——盲区不仅屏蔽了系统，还拉长了时间。外面世界的一秒，里面世界的一分钟。

林烬可以用这一分钟，吻苏迟三十次。

但他没吻，因为有更重要的事。

有玩家找来了。

第一个抵达琴房的是个胖男孩，系统id"暴食者"。他站在门口，不进来，因为门把手上缠着林烬的记忆。

"我来谈生意。"他声音像嘴里塞满食物，"用一段记忆，换一首歌。"

"什么歌？"

"《小星星》。"暴食者说，"我不会唱，但你们会。教会我，我给你们……"他掏出一块u盘，血红色的，"我给你们117%的种子。"

"秦末的种子？"林烬警惕。

"不是。"暴食者把种子塞进嘴里，像嚼糖，"是我自己的。"

他解释：系统崩溃那天，他卡在117%没掉下去，然后把自己吃掉了。吃掉后，他就懂了，117%不是数据，是欲望。

对音乐的欲望，对生的欲望，对……林烬和苏迟那种关系的欲望。

"我也想有'我们'。"他说，"但我忘了'我'是谁。"

苏迟的蓝瞳孔缩成针尖，像在运算，最后点头："可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