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β摘下不存在的眼镜时，林烬才看清她的脸——像素点构成的脸，像最低清的视频通话。

"我是苏晚音留下的后门。"她说，声音像从老式留声机里捞出来的，带着电流杂音和柠檬汽水的甜腥味，"准确说，是她3%人性里，最自私的那部分。"

林烬把苏迟挡在身后。身后的人没躲，蓝手指搭在他腰上，像两把冰锥。

"你想干什么？"他问。

"回收。"β的像素脸开始闪烁，"回收我儿子那99%的好感度，换回他的人。"

"他已经是人了。"

"不是。"β指向苏迟的瞳孔，"你看，还有0.5%的蓝。那是系统，是规则，是我写进去的'嫉妒'算法。"她顿了顿，"嫉妒他有人爱，嫉妒他能被爱。"

苏迟的蓝手指收紧，在林烬腰上勒出红痕："妈，你嫉妒我？"

"我嫉妒你。"β承认，"所以我才会把自己代码化，变成系统。我想体验被千万人'喜欢'的感觉，结果发现，那都不如你一个人被'爱'。"

她伸出手，掌心躺着最后一块u盘，黑的，像死亡："现在，我要把99%还给你，条件是你得把林烬典当的，都还回去。"

"还回去，他就会暴走。"苏迟说。

"还回去，他才会完整。"β纠正，"完整的人，不是99.6%好感度，是100%的，能说出'我爱你'的，人。"

林烬没听懂。

他的语言系统里，"爱"字还是乱码。

但他听懂了"完整"。

"怎么还？"

"用我来换。"β的像素脸开始溶解，从眼睛开始，变成蓝色光点，"我这段3%的后门程序，兑换林烬典当的四个概念：父亲的忌日、初吻、'爱'字、'我们'这个词。"

"你会消失。"

"我本就该消失。"β笑，和苏迟一模一样的懒，"我把自己写进系统，是想活成永恒。现在才懂，永恒不如0.01秒的吻。"

她化作光点，涌进林烬太阳穴时，没有空，只有满。

满到要炸开。

记忆像倒灌的潮水，冲垮了他用u盘筑起的堤坝。父亲的忌日回来了，墓碑上的名字是林建国，日期是7月13日。初吻回来了，是旧操场黄昏，唇碰发梢的0.5秒。"爱"字回来了，在舌尖滚烫。"我们"这个词，回来了，在心脏里生根。

但回来的不只是记忆。

还有苏迟妈那3%的嫉妒，3%的自私，3%的……后悔。

她后悔把儿子变成系统，后悔把世界变成废墟，后悔把"我爱你"这三个字，写得那么难。

"苏迟。"林烬喊。

"嗯？"

"你妈还给你99%。"他张开手，掌心躺着β留下的最后一颗蓝色晶体，"条件是你得吻我。"

"吻你？"

"用99%的系统算力，吻我0.4%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