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运行到第七天，第一个bug出现了。

是个女孩，扎双马尾，穿洛丽塔裙，站在废墟上唱歌。她的系统界面飘在头顶，数字鲜红：

【好感度：117%】

林烬看见她时，她正用一把水果刀剖开丧尸的胸腔，不是为杀，是为取心脏。心脏是蓝色的，数据化的心脏，被她捧在手里像捧颗糖。

"哥哥，"她转头看林烬，瞳孔是两个旋转的加载图标，"要不要吃一颗？很甜的。"

"你是谁？"

"我是溢出者呀。"她把心脏塞进嘴里，咬得嘎吱响，"系统崩溃那天，我卡在117%没掉下去，然后就……"她做了个扩胸运动，"就涨爆了。"

林烬想起苏迟妈的话：好感度100%是陷阱。但没人说过，超过100%会怎样。

"苏迟！"他在心里喊。

【系统响应：3秒延迟】

【延迟原因：正在处理117%溢出数据】

三秒后，苏迟的声音在他耳膜里炸开，带着双重混响（一层他自己的，一层系统广播的）：

"跑！别让她碰到你！"

晚了。女孩已经扑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像被删除的帧率补全了。她手里攥着那颗蓝色心脏，贴上林烬胸口。

【检测到外来数据入侵】

【入侵源：117%好感度结晶】

【入侵目的：吞噬记录者权限】

林烬的校牌开始发烫，秦末的红色晶体发出警报。他感觉记忆被抽离，像有人用吸管吸食大脑。最先消失的是小学三年级的数学课，然后是初中军训的教官脸，接着是……旧操场的黄昏。

"别想。"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强行锚定记忆。

女孩被推开，倒退三步，双马尾被风吹得像拨浪鼓："好痛……哥哥好坏……"她突然笑了，"那我去找另一个哥哥玩。"

她转身，朝音乐教室的方向跑。

林烬追上去，但脚踝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是数据化的心脏碎片，像藤蔓，把他钉在原地。

"林烬，别追。" 苏迟的声音在耳膜里变调， "她是我放出去的。"

"什么？"

"117%是我故意养的。" 苏迟说， "我需要她当探路石，测试新世界能不能容纳'超量情感'。"

"你他妈拿人命测试？"

"她不是人。" 苏迟的语调冰冷，像系统在说理， "她是好感度溢出后，系统为防止崩溃而自动生成的'情感缓存区'。没有意识，只有吞噬本能。"

"那你为什么不删她？"

三秒延迟后，苏迟的声音重新变回人性，带着气音的笑：

"因为我删不动。"他承认，"117%超过了我的管理员权限，那是我妈留下的……后门。"

林烬懂了。苏迟妈不仅留了3%疫苗，还留了117%的病毒。一个救人，一个……

"一个毁掉我。"苏迟接上他的思路，"如果新世界不能兼容溢出的情感，我会被117%反向吞噬，变成比她更纯粹的怪物。"

女孩已经跑到音乐教室门口，伸手去拉门把。

门把手是林烬的记忆构成的。她碰到瞬间，林烬脑袋里"叮"一声，忘了自己为什么追她。

【记忆删除：正在进行】

【删除源：117%触感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