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崩溃的第一秒，世界并没有重启。

而是卡顿。

像老旧的电脑死机，所有丧尸停在原地，维持着扑咬的姿势，腐肉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但砸在地上没有声音。声波被冻结了。

林烬和苏迟所在的废弃琴房，成了唯一还在流动的数据孤岛。

"成功了？"林烬问，吉他砸在钢琴上，琴颈断成两截，木刺扎进他虎口。

"没。"苏迟的蓝瞳孔开始扩散，蓝色从虹膜蔓延到眼白，像墨水滴进清水，"只是把系统……弹出了个BUG。"

【系统状态：ERROR】

【世界状态：暂停】

【暂停时长：未知】

【当前流速：3%】

"3%？"林烬盯着光屏，"什么意思？"

"意思是……"苏迟的声音开始分层，一层是他本人的，一层是系统广播的混响，"我们被困在了那3%的盲区内。"

琴房窗外，世界变成了一张静态壁纸。远处的爆炸火光凝固在半空，像幅油画。灰蒙蒙的天空上，飘过一串0和1组成的云。

林烬的校牌烫得吓人，嵌在里面的秦末晶体开始发光。

【管理员碎片·秦末：正在解析3%盲区】

【解析结果：该区域为'情感冗余空间'】

【通俗解释：系统算不到的地方，也是它管不着的地方】

"所以……"林烬反应过来，"我们安全了？"

"暂时。"苏迟的蓝手指抓住他手腕，触感像冰块，"但我的3%在扩张，你的97%在坍缩。再拖下去，我会变成系统，你会变成……"

他没说完，因为林烬看见自己的手指开始变透明。

不是苏迟那种蓝，是灰，像褪色的老照片。

"你的记忆。"苏迟按住他透明的指节，"系统在删除你的记忆，倒着删，从昨天开始。"

林烬脑子一晕，旧操场黄昏的糖霜味从记忆里抽离，像被人用吸管吸走了。

"操。"他骂，"你妈没说要删我的记忆！"

"我妈算错了。"苏迟的蓝瞳孔看着他，"她没算到你会拒绝选项C，没算到你会用吉他砸钢琴。"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苏迟凑近，额头抵着额头，蓝瞳孔对上灰瞳孔，"你得吻我。"

"什么？"

"用你97%的记忆，吻我3%的数据。"苏迟说，"把我吻回人类，把我吻成你记忆里的人。"

林烬没懂，但照做了。

他吻在苏迟变蓝的唇上，唇下没有温度，只有数据流滑过舌头的涩感，像吻在一段丢失的代码上。但这次不一样，因为他主动把自己的记忆灌进去——旧操场的糖霜味，柠檬汽水的气泡感，吉他弦上的草叶，还有苏迟侧脸镀着余晖的那个瞬间。

【记忆传输：单向】

【传输进度：1%……】

苏迟的蓝瞳孔开始褪色，从蓝变回深棕，但瞳孔边缘留了一圈蓝，像琥珀里的杂质。

"够了。"他推开林烬，"再多，你就忘光了。"

林烬晃了晃脑袋，发现记忆停在"天台补作业"那天，之后七天的末日经历变成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