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娴心脏一紧。讨厌?何止是讨厌。是恨,是刻骨铭心的恨。可她不能说,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否则会引起怀疑。
“燕太子多虑了。”她转过身,努力让表情显得平静,“本宫只是不习惯与生人亲近。”
萧敛洹看着她:“可奴总觉得...公主看奴的眼神,不像看生人。”
前世种种如潮水般涌来——初遇时他可怜的模样,相处时他温柔的呵护,大婚时他残忍的背叛.…..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指甲再次掐入掌心。
“燕太子,”她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你逾矩了。”
萧敛洹立刻低下头:“奴知罪。”
裴景珩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奕娴身前,对萧敛洹道:“燕太子伤势如何?若还能坚持,我们该回去了。”
“无碍。”萧敛洹站起身,虽然脚步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劳烦裴大人。”
回程的路上,三人依旧沉默。快到营地时,萧敛洹忽然开口:“裴大人,可否容奴与公主单独说两句话?”
裴景珩看向沈奕娴。沈奕娴本想拒绝,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裴景珩策马前行一段。萧敛洹下马,站在沈奕娴马前,低头看着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公主,”他轻声说,“无论您信不信,奴对您绝无恶意。”
沈奕娴握紧缰绳,指尖发白。
“有些话,现在说或许为时过早,但...”萧敛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若有一日,奴不得不做伤害您的事,那一定是奴此生最痛苦的抉择。”
沈奕娴的心脏狂跳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太子此话何意?”她强迫自己冷静。
萧敛洹苦笑:“奴逾矩了。”他后退一步,深深一揖,“今日多谢公主。此恩,奴必报。”
说完,他转身上马,朝营地驶去,没有回头。
沈奕娴坐在马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刚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
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萧敛洹怎么可能也重生?就算重生,他又怎么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公主。”裴景珩策马回来,担忧地看着她,“您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沈奕娴摇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营地,春猎已近尾声。梁帝正在清点各人收获,看到沈奕娴马鞍上的雉鸡,笑道:“长宁今日有收获,不错。”
沈奕娴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投向角落里的萧敛洹。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伤口也重新包扎过,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萧敛洹抬起头,与她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晚宴时,沈奕娴心不在焉,连最爱的菜肴都食不知味。沈岱衡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问:“矜矜,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沈奕娴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皇兄,你觉得...燕太子是个怎样的人?”
沈岱衡有些意外:“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想了想,“深不可测。虽然表面卑微,但能在燕国那种吃人的地方活到现在,绝非等闲之辈。”
“那...他会有苦衷吗?”
沈岱衡皱眉:“矜矜,你今日似乎格外关心他。”
沈奕娴连忙否认:“今日在林中看到他遇袭,只是随口问问。”
沈岱衡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道:“无论他有什么苦衷。记住,他是燕国太子,是大梁的质子。这个身份,注定了他不可能真正与我们同心。”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无论萧敛洹表现得多么可怜,多么有苦衷,他终究是燕国太子。前世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