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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黑恶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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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娴懒洋洋地拆开:“闻殿下近日深居简出,闭门谢客,不知在修炼何等绝世神功?万宝楼新来了西域幻术师,戏法精妙,可要同观?——絮。”

沈奕娴能想象到俞京絮写下这行字时,那副挑眉勾唇、带着几分促狭几分探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她想了想,让春桃取来笔墨,就着浴桶边的小几,提笔蘸墨,在信纸背面刷刷写下回复:“闭关中,谢邀。待我学成归来,天下尽在股掌之间。——娴。”

写完,自己先乐了。吹干墨迹,让春桃找人送去端北侯府。

接下来的几日,骑马练习正式提上日程。裴景珩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匹通体雪白、性情极其温顺的母马,名叫“踏雪”。

沈奕娴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高大的动物,既兴奋又有些害怕。裴景珩亲自示范如何接近马匹、安抚情绪、检查鞍具,然后是如何踩镫上马。

“左手握缰,扶住鞍桥,左脚踩实马镫,右手可轻扶马鞍后桥,借力上跃,右腿跨过马背,轻落坐稳。”他一边说,一边流畅地完成动作,身姿轻盈稳健。

轮到她时,就没那么顺利了,不是踩不稳马镫,就是跃起力度不够,跨不过马背,好几次差点摔下来,全靠裴景珩眼疾手快在旁扶住。

反复练习多次,沈奕娴才终于歪歪扭扭、心惊胆战地坐到了马鞍上,双手紧紧抓住鞍桥,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放松。”裴景珩牵着缰绳,控制着踏雪缓慢走动,“腰背挺直但不要僵硬,目视前方,双腿自然下垂贴住马腹,感受它的步伐节奏。”

踏雪很乖,走得极慢。但即便是这样缓慢的移动,也让沈奕娴感到颠簸和难以平衡。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前仰后合,样子颇为滑稽。

裴景珩倒是有耐心,牵着马在演武场慢慢绕圈,不时出声提醒:“坐稳,核心收紧。”“手放松,缰绳不是救命稻草。”“看前面,别看地面。”

绕了几圈,沈奕娴渐渐找到一点感觉,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也开始能稍微配合马匹的节奏起伏。裴景珩见她适应了些,便松开了缰绳,让她自己试着控制方向。

“轻轻拉左边缰绳,是向左;拉右边,是向右。同时轻轻后拉,是停。腿轻夹马腹,是让它走或加速。动作要轻柔明确,不可粗暴。”

沈奕娴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踏雪果然听话地随着她的指令慢慢转向。虽然动作还十分生涩,但能独立控制马匹行走的成就感,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紧张和疲惫。

她坐在马背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宫墙的剪影,忽然有种天地开阔的感觉。

“裴大人,我会一点了!”她高兴地回头,想跟裴景珩分享喜悦。

却见裴景珩不知何时已退到了场边,正静静看着她。玄色的身影几乎融入了渐浓的暮色里,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清亮,映着马背上她兴奋的身影。

四目相对,沈奕娴心头莫名一跳,脸上有些发热,连忙转回头,假装专注地继续控马。

裴景珩也几不可察地移开了视线,唇角却微微牵动了一下。

这日练习结束,沈奕娴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尤其是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回到湘阆,她几乎是扑倒在软榻上,哼哼唧唧。

春桃一边给她上药膏,一边又递上一封信:“殿下,俞世子又来信了。”

沈奕娴有气无力地拆开,这次字迹似乎潦草了些:“股掌之间?口气不小。闭的什么关?炼的什么丹?莫不是被什么世外高人拐去修仙了?城东新开了家胡人酒肆,葡萄美酒甚是不错,真不来?——絮。”

看来自己那封回信把他好奇心勾起来了。沈奕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手掌和酸痛不已的腿,悲从中来,提笔愤然写道:“修炼途中突遭变故。被一股神秘的黑恶势力控制了!每日惨遭非人折磨,苦不堪言!救我!——娴。”

接下来的日子,裴景珩的训练内容不断升级。除了继续巩固骑马基本动作,开始加入慢跑;射箭练习的距离也逐渐拉远,靶子换成了更小的;力量训练增加了石锁的重量和组数。

沈奕娴每天都被练得死去活来,但她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力气大了,耐力好了,射箭时手臂稳了,骑马时胆气足了。偶尔在国子监,需要搬动稍重的书箱时,她也能轻松应对,引来同窗惊讶的目光。

这日练习射箭,裴景珩要求她连续射十箭,必须至少有七箭上靶,且环数要逐步提高。沈奕娴凝神静气,一箭一箭射出,前面六箭都还不错,第七箭却不知怎么,手一滑,箭歪得厉害,连靶子边都没蹭到。

“重来。”裴景珩的声音毫无波澜。

沈奕娴抿紧唇,重新搭箭。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失误有些影响心态,接下来的几箭也射得不如人意。

“姿势变形,心浮气躁。”裴景珩走到她身边,用柳条轻轻点了点她有些耸起的右肩,“休息片刻,调整呼吸。”

沈奕娴有些沮丧地放下弓,走到场边喝水。春桃小声安慰她,衔青默默递过布巾。

她擦了把汗,看向场中那个正在检查箭靶、身姿如松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日皇兄来看她练习时,悄悄跟她八卦:“你知道裴景珩当年在军中,有个外号叫什么吗?”

不等她问,太子就自己揭晓答案,“叫‘玉面阎罗’!练兵狠,打仗更狠,但对麾下将士也是真护短。他带的兵,个个都是响当当的悍卒。矜矜,你现在可是在裴景珩手下受训,说出去都威风!”

当时她觉得皇兄是在调侃,此刻看着裴景珩一丝不苟的背影,却能想象出他当年在军中号令严明、令行禁止的模样。

休息结束,她重新拿起弓,深深吸了口气,再次瞄准。

这一次,她射得很稳。十箭,八箭上靶,其中两箭还射中了红心边缘。

裴景珩看着靶子,点了点头:“尚可。”仅仅两个字,却让沈奕娴开心得差点蹦起来。

晚上回到湘阆殿,照例收到俞京絮的来信。这次信纸似乎被揉皱过又展平,字迹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唐感:“黑恶势力?控制?非人折磨?公主莫不是看了太多太子藏的话本,魔怔了?还是真遇着什么麻烦了?需要本世子带人去剿匪吗?——絮”

沈奕娴看着信,想到自己白天那惨状,以及未来还要持续很久的折磨,顿感生无可恋。她悲愤地提笔,只写了五个大字:“我快死了。——娴”

写完,把笔一扔,扑倒在榻上装死。绵绵跳上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心。

春桃捡起信纸,看着那五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哭笑不得:“殿下,您这样写,俞世子怕是要当真了……”

“不管了,让我死一会儿……”沈奕娴把脸埋进软枕里,闷声道。

果然,次日一早,沈奕娴还没起身,春桃就急匆匆进来禀报,表情古怪:“殿下,端、端北侯世子递了牌子求见,说是有急事,务必要面见公主。人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看着……风尘仆仆的。”

沈奕娴:“……” 玩脱了。

她赶紧爬起来,匆匆梳洗,也顾不上浑身酸痛,让人把俞京絮请到湘阆偏殿的花厅。

俞京絮果然来得急,袖口还沾着露水。他一见到沈奕娴活生生、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里,瞬间涌起复杂的情绪——是松了口气,是疑惑,随即又被一种被戏弄的恼意覆盖。

“沈、奕、娴。”他一字一顿,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你没事?”

沈奕娴心虚地后退半步,干笑:“你、你怎么来了?我……我挺好的呀。”

“挺好的?”俞京絮气笑了,从怀中掏出那封写着“我快死了”的信笺,在她眼前晃了晃,“那这是什么?临终遗言?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沈奕娴被他看得更加心虚,同时也有些感动。她知道俞京絮虽然平时看着玩世不恭,但对她一直是真心相待的,前世如此,今生看来亦未改变。

她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软声道:“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就是最近练功太苦了,跟你抱怨一下,夸张了一点点……”

“练功?”俞京絮眉头蹙起,目光扫过她明显比之前结实了些的手臂线条,还有指尖尚未完全消退的薄茧,“你练什么功?跟谁练?”

“跟裴大人学骑射呢。”沈奕娴老实交代,指了指自己,“你看,是不是结实点了?”

俞京絮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上臂。沈奕娴猝不及防,“啊”了一声。

“是结实了。”俞京絮松开手,语气听不出情绪,“裴景珩……他倒是用心。”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虽然有些疲惫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活力的模样,心中那点被戏弄的恼意渐渐散去。她能这样有精神地抱怨,总好过真的出事。

“所以,那股神秘的黑恶势力,就是裴景珩?”他挑眉,恢复了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态,“而你‘快死了’,是因为被他训得太狠?”

沈奕娴猛点头,开始大倒苦水,把裴景珩如何严苛、训练如何变态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

俞京絮听着,起初还绷着脸,后来忍不住笑出声,眼角都泛出了泪花:“哈哈哈……扎马步头顶水碗?跑圈绑沙袋?举石锁?沈奕娴,你也有今天!早知道你这么能吃苦,我以前就该拉着你晨练!”

“俞京絮!你还是不是朋友了!”沈奕娴气得叉腰。

“是是是,当然是。”俞京絮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不过,能让你这么坚持,看来你是真的想学。也好,强身健体,没坏处。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难得正经了些,“别太拼命,量力而行。”

“知道了。”沈奕娴心里一暖。

俞京絮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鎏金手笼,递给她:“喏,路过西市看见的,里面衬了绒,绑手腕上或是护着手掌,骑马拉缰绳时能舒服点。免得某位娇贵的公主殿下,回头又写信跟我说手要断了。”

沈奕娴接过,手笼做工精致,触手柔软温暖。她心里更暖了:“谢谢阿絮。”

俞京絮闻言,瞳仁轻颤,眼神在晨光中有些深邃。

“行了,看你活蹦乱跳的,我也放心了。”俞京絮摆摆手,“我这一大早闯宫门,还得去跟陛下和太子殿下解释一下。走了。”

说完,他洒然一笑,转身离去,樱草色的衣角在晨风中划出一道潇洒的弧线。

她将手笼小心收好,转身对春桃道:“更衣,准备去演武场。”

今天,还要继续在黑恶势力手下求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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