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第五天,岚郁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醒来。窗外阳光很好,群里没有凌晨的疯狂刷屏,蔺栩韦也没有发来新的乡村照片。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第一次觉得假期太长也是一种折磨。前四天被各种消息和照片填满,突然的安静反而让人无所适从。
早餐时,他多煎了一个蛋。吃完才意识到,这是蔺栩韦的食量。
“见鬼。”他对着空盘子嘟囔,把多余的蛋黄喂给了窗台上偶然路过的麻雀。
群里在上午九点才陆陆续续有了动静。赵昕然发了张黑眼圈的自拍:“凌晨才到家,现在我是僵尸本尸。”
林浩宇:“我三天没看见太阳了,请问太阳长什么样?”
江墨:“刚醒。班长已经晨跑回来了,并给我带了早餐。这个世界怎么了?”
春尘:“规律作息有益健康。”
岚郁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蔺栩韦的聊天窗口上悬停。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明天去采柿子”。他退出对话框,点开那个人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这很合理。真正活在现实里的人,不需要在虚拟世界证明自己存在。
岚郁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哲学思考吓了一跳。他决定今天必须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把国庆作业全部写完,或者至少把书架整理到第三层。
结果他坐在书桌前,对着数学试卷发了半小时呆。最后一道大题他见过类似的,蔺栩韦在课上用一种极其反人类但异常简洁的方法解过。当时岚郁一边抄笔记一边在心里骂街,现在却拼命回忆每一个步骤。
想不起来。他丢下笔,自暴自弃地趴到桌上。
手机震了。是蔺栩韦,但发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段十秒的视频。
镜头对着柿子树,红透的果实挂在枝头,背景是蔺栩韦的声音:“这个最红,给你留着了。”
视频晃晃悠悠,能听见风声和远处狗叫。最后两秒,镜头突然转向蔺栩韦自己——他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鼻尖上蹭了道灰,手里拿着根带钩的长竹竿,笑得像个傻子。
岚郁把视频看了三遍。第一遍看柿子,第二遍看风景,第三遍定格在那个傻笑上。他保存了视频,回复:“竹竿太短了。”
几乎是立刻,蔺栩韦回了张照片:竹竿顶端绑着个自制网兜,用红色塑料袋和铁丝缠成,丑陋但实用。
“奶奶的发明。”文字后面跟着个骄傲的表情。
岚郁盯着那个丑得出奇的网兜,突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突兀,他立刻抿住嘴,但嘴角还是翘着。
下午他去喂猫时,心情莫名很好。橘猫今天没在滑梯下,也没在花坛边。岚郁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自行车棚顶上找到了它。猫正趴在棚顶晒太阳,眯着眼,尾巴悠闲地晃荡。
“下来。”岚郁晃了晃猫粮袋。
猫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岚郁和猫对视了五分钟,最后妥协,把猫粮倒在棚边的空地上。他靠着墙等,看阳光把猫粮照得油亮。橘猫又磨蹭了三分钟,才优雅地跳下来,慢条斯理地开始吃。
“你和他一样烦人。”岚郁对猫说。
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小鱼铃铛随着咀嚼的动作轻轻作响。
回到楼上,岚郁发现蔺栩韦又发了消息。这次是一张柿子的特写,红得透亮,表面还挂着白霜。
“摘下来了。但奶奶说放几天才能吃,不然涩。”
岚郁问:“放几天?”
“放到我回去。”
这句话让岚郁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假期已经过半,而那个人的归期正在倒数。
群里,江墨在组织今晚的线上活动:“今晚八点,腾讯会议,随机主题速写大赛。奖品是我珍藏的樱花橡皮。”
林浩宇:“就这?”